習以為常的平靜在某一天忽然破碎,嘹亮的號角聲劃破天空,震落無數積雪。枯朽的樹木被大軍推倒,化為長梯、雲車、攻城錘和投石機。無數與自己榮姿相似的同胞揮舞著長矛與利劍,將自己的家園團團圍住。
商路被切斷,糧道被阻隔,月之森王國的寶珠,宛若星空滿月的映月城,被抹上了戰爭的灰黑色澤。
先知林精親臨了戰場。
她帶來了三位大祭司、六位祭司以及十位騎士長,這是森林之民在月之森中庭的全部力量,包括原本潛伏著、沒有暴露出來的部分。而隨她們前來計程車兵足有三萬人,若是算上後勤輔助等,甚至可以號稱有十萬人。連綿展開的大軍讓整個映月城周邊都被人山人海所佔據,尤其是許多魔物娘體型龐大,所佔據的空間更多,更顯威勢十足。
被圍困滿月侯爵非常疑惑,如此大軍是怎麼毫無預警地來到她的城池下的?
好吧,儘管其中一部分就是她曾經的封臣,是她防禦圈的組成部分,但其她人難道都是瞎子嗎?可留給她解惑的時間並不多,她必須先應付眼前的敵人。
正如先知林精曾經說過的,映月城是她們終究要攻下的硬骨頭,所以她們早就對此有了一套完整的計劃。
當大軍在映月城前展開,投石機、攻城車、攻城錘這種最基本的攻城器械也隨之被推了出來。而這還不是結束,在這些通用的攻城器械之後,還有精靈們獨有的月刃車、日炎炮;鹿妖們的林蔓箭塔;熊孃的地動錘……魔物娘們個個都有自己的獨門絕招,而此刻正是使用的好時候。
但映月城自然也不是吃素的,森林之民有的特色裝備,她們也有,畢竟本就是一個王國的一家人。雖然守城方有些東西用不上,但她們還有守城方特有的裝備:滾木擂石不用多說,還有會自動纏繞敵人的魔鬼藤,能鏽蝕金屬的酸蝕液……
沒有什麼談判,甚至都沒有什麼交流,戰鬥、戰爭就這樣開始了。
當羅德抵達映月城時,看見的便是這樣的場面:鹿妖們在城牆上下不斷飛射箭雨,壓制著對面的敵人,為自己一方創造優勢。城牆下的步兵,那些熊娘、狼娘、虎娘扛著盾牌,穿著重甲,或是幾人一起抬著極長的雲梯,或是跟在厚重的工程車後面,向著城牆進發。而城牆上的步兵們一邊舉著盾牌抵擋著飛來的流石,一邊擠在已經有些破損的城牆缺口處,每當看見有云梯搭上,便想盡辦法用長杆、用劍盾,甚至用雙手將雲梯推倒。
若是來不及推下去,讓敵人已經爬上城頭,那麼馬上城頭便會變得混亂擁擠起來。藤蔓飛舞,將靠近的敵人捆起束縛;短兵相接的步兵們,你擁我擠,互相用短劍捅刺對方的盔甲縫隙。
偶爾還有沒將法術能力用完的魔物娘,會製造出巨大的動靜,比如突然從人群中冒出的樹人,一瞬間便能掃空身邊的敵人,但很快,火箭便集火落下,伴著被投擲出的火罐,將其化作一坨巨大的篝火。
其餘的魔物娘也一樣:撼動大地的熊娘會立刻被狂暴的狼娘撲倒,撕成粉碎;迅捷的兔娘只要停下,便會被箭雨射穿;就連高高飛起的哈比,實則也不敢靠戰場太近,免得直接墜機。
整座戰場混亂而有序,唯有殘忍貫穿始終——這就是戰爭。
羅德騎著卡珊德拉,屹立在一處矮山的山頭,俯瞰著下方那殘忍的戰場,撥出了一口自己也不知道是何意味的嘆息。灼熱的氣息在冰寒的天氣裡化作白色的霧氣,撲打在卡珊德拉背上。
人馬娘偏過頭,關心地望著羅德:“親愛的,你不用太在意這點事情,她們遲早會打起來,到時候死的人說不定會更多。”
羅德摸了摸卡珊德拉的秀髮,笑道:“我並沒有在自責,我早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只是看起來森林之民並不能拿下映月城呢,這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那我們要去幫忙嗎?”愛格湊到了羅德身邊,她也騎著馬用作代步,所以依然可以把腦袋埋進羅德的懷裡,使勁蹭蹭。
羅德搖搖頭:“當然不,我們這點人就算殺進去,也起不到決定性的作用。而且如果我要自己動手的話,何必還要聯絡森林之民呢?”
“但她們看起來的確是拿映月城沒辦法,羅德大人,如果我們不幫忙的話,恐怕計劃要失敗。”泰蘭妮也過來了,背上還載著瑪姬。
“是啊,羅德,如果我們不幫忙的話,那我們的計劃不就白費了?而且再拖下去,安卡嘉小姐的部下說不定……”
俘虜的生活可不是什麼好過的日子,尤其是對於非貴族計程車兵來說,哪怕沒人想殺她們,說不定也會因為一些小事,比如傷口感染或者水土不服的疾病而死。所以解救俘虜向來是越快越好,要是太久了,哪怕活著救出來,也可能成了個廢人。
然而溫柔的瑪姬與泰蘭妮才說完,羅德還沒回應,安卡嘉已經先一步說道:“瑪姬小姐、泰蘭妮小姐,謝謝你們為我著想。但如果為了救她們而要犧牲這麼多人的話,我想她們也不會同意的。”
安卡嘉的語氣並不輕快,也沒有敷衍和偽裝。她當然想救回自己的副官,救回自己的族人,但身為凜冬王國的雪原之民,她更明白,為了少部分人而犧牲更多的人,是絕不可為的愚蠢之舉。
凜冬王國殘酷的自然環境會告誡每一個做這種蠢事的人——愚蠢是會招致毀滅的!
更何況還是要犧牲羅德的人,安卡嘉實在做不出這種事來。
羅德有些欣慰地看著安卡嘉,然後出聲終結了這越發有些偏頗的氛圍:“好了,到此為止。我只是說不直接參與戰爭,可沒說只在這裡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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