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火鍋的午後，陽光褪去了正午的燥熱，變得溫柔起來。夏苗拍著肚子站起來，抹了抹嘴角的紅油：“走，帶你們去個好地方——咱們武安最有名的老街，保證你們沒見過那麼有意思的地方！”
“老街？”蘇曉眼睛一亮，“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
“那是自然，”夏苗得意地挑眉，“我外婆以前就住在那附近，小時候我總跟著她去吃涼粉，現在想起來都流口水。”
葉安、林薇和沈瓊也沒意見，五人稍作休整，就跟著夏苗往老街的方向走。從夏苗家出來，穿過兩條熱鬧的商業街，拐進一條不起眼的巷子，眼前的景象忽然變了——喧囂的車鳴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青石板路的“篤篤”聲，現代的鋼筋水泥被古樸的木樓取代，連空氣裡都飄著一股淡淡的茶香和煙火氣。
“到了！”夏苗指著前方，“這條街全長450米，別看短，全是老東西。”
大家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條蜿蜒的街道向前延伸，兩旁的建築都是清一色的穿鬥結構，小青瓦鋪就的懸山頂上，偶爾有幾叢瓦松探出腦袋。木格窗欞上掛著紅燈籠，風一吹就輕輕搖晃，部分樓棟還帶著吊腳樓和寬簷廊，廊下襬著竹椅和小桌，幾個老人正坐在那裡搖著蒲扇聊天，時光彷彿在這裡放慢了腳步。
腳下的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透亮，仔細看還能發現上面刻著深淺不一的痕跡——夏苗說，那是以前馬車經過留下的馬蹄印，還有數不清的腳印疊加在一起，成了老街最獨特的印記。
“哇，這地方也太有感覺了吧！”沈瓊忍不住拿出手機拍照，鏡頭裡紅燈籠、木格窗和青石板相映成趣，像一幅流動的水墨畫。
林薇也看得有些出神，她走到一棟吊腳樓前，伸手輕輕觸控著斑駁的木柱：“這些房子，應該有幾十年了吧？”
“不止，”夏苗說，“我外婆說，她小時候這街就有了，算起來得有上百年了。”
五人慢悠悠地往前逛，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是老字號——有掛著“手工布鞋”招牌的作坊，老人正坐在門口納鞋底，銀針在布里穿梭；有擺滿陶罐的雜貨店，土陶碗上還留著手工拉坯的痕跡；還有飄著香氣的小吃攤，鹽皮蛋、滷雞爪、涼麵涼粉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勾得人食慾大開。
“先別急著吃，”夏苗攔住躍躍欲試的蘇曉，“前面有家老茶館，我們先去歇腳，點壺茶慢慢聊。”
老街中間果然有一家茶館，門楣上掛著“清風茶館”的木牌，字己經有些褪色。推門進去，裡面擺著十幾張八仙桌，桌面被磨得發亮，幾個茶客正坐在那裡喝茶下棋，角落裡有個老人在拉二胡，咿咿呀呀的調子透著股悠閒。
“老闆，五杯蓋碗茶！”夏苗熟門熟路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再來份涼粉、涼麵，還有一碟花生！”
“好嘞！”老闆是個中年男人，嗓門洪亮，麻利地擺上五個蓋碗，衝上滾燙的開水，茶葉在碗裡慢慢舒展，一股清香瞬間瀰漫開來。
五人捧著蓋碗茶，輕輕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茶水微苦，回味卻帶著甘甜，剛好解了火鍋的油膩。
“說真的，”蘇曉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路過的挑著擔子的小販，“這地方比遊樂場有意思多了，感覺時間都變慢了。”
“是啊，”林薇點頭，“不像我們學校周圍，到處都是補習班和奶茶店，這裡……好像另一個世界。”
沈瓊看著桌上的蓋碗茶，忽然笑了：“你們看這茶碗，蓋、碗、託三件一套，以前只在電視劇裡見過，沒想到真的能這樣喝茶。”
夏苗拿起茶蓋，輕輕颳了刮水面的浮沫：“這叫‘刮沫’，老一輩的人說這樣喝茶才香。我外婆以前就愛用這種蓋碗，每天下午都要喝上一壺。”
葉安沒怎麼說話，只是看著窗外。夕陽的光透過木格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老人的蒲扇搖得很慢，二胡的調子慢悠悠的，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他忽然覺得，比起電影院的熱鬧、火鍋店的喧囂，這樣安靜的時光，有著不一樣的溫柔。
“對了，”蘇曉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說，“我聽說咱們年級的李老師要結婚了，物件是隔壁三中的老師，你們知道嗎？”
“真的假的？”夏苗來了興致，“李老師平時那麼嚴肅，沒想到這麼快就脫單了。”
“我也聽說了，”沈瓊說，“上次去辦公室交作業，聽到其他老師在聊，說準備下個月辦婚禮呢。”
林薇笑著說：“那挺好的，李老師人其實挺不錯的，就是對我們要求嚴了點。”
葉安聽著她們聊學校的八卦，偶爾插一兩句話，更多的時候是在聽。涼粉和涼麵端上來了，涼粉滑溜溜的，拌著紅油和蒜泥，辣得恰到好處；涼麵裹著麻醬，撒著花生碎，香氣撲鼻。五人邊吃邊聊，話題從老師的八卦轉到班裡的趣事，又說到下次該去哪裡玩。
“我覺得老街的手工作坊不錯，”沈瓊說，“下次可以來學做陶罐，看著挺有意思的。”
“我更想去吃那家鹽皮蛋，”蘇曉指著窗外的小攤，“剛才路過聞著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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