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課的預備鈴還沒響，王老師就抱著一摞試卷走進了教室，臉上沒什麼表情，眉頭卻擰成了個疙瘩。他把試卷往講臺上一放，紙頁碰撞的聲音比平時重了幾分，在安靜的教室裡格外清晰，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葉安的心莫名一緊——上週五的物理考試，他考完就覺得有點懸，好幾道大題做得磕磕絆絆，尤其是最後一道力學綜合題，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他偷偷瞥了眼旁邊的沈瓊，她正低頭翻著課本，指尖在公式上輕輕劃過，側臉依舊平靜，看不出生氣還是緊張。斜前方的夏苗則在轉著筆，眼神飄忽，顯然也在擔心分數。
“上課。”王老師的聲音比平時沉了些，帶著點壓抑的火氣。
“起立！”
“老師好。”
“坐下。”王老師拿起最上面的試卷，翻了兩頁，鏡片後的眼睛掃過全班，“上週五的物理卷，批改出來了。”他頓了頓，語氣裡的失望幾乎要溢位來，“考得很不理想。”
底下瞬間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有人悄悄縮了縮脖子，有人趕緊低下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套卷子難嗎？”王老師敲了敲講臺，“大部分都是基礎題型，公式套進去就能算出來的那種！只要把公式背熟了，會用了，怎麼可能考成這樣？”他拿起一張成績單，“全班平均分72分，以前哪次低於80了？你們自己說說，到底錯在哪裡？是不會，還是粗心大意？”
沒人敢接話，教室裡靜得能聽到窗外的風聲。葉安攥緊了筆，指節微微發白——他最怕的就是王老師這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比嚴厲的批評更讓人難受。
“現在先來講試卷，”王老師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第一題 填空題”，“第一題考的是牛頓第二定律，F=ma，這麼基礎的公式，居然還有人寫錯！第3空，己知質量和加速度求合力，算錯的舉手。”
幾隻手猶猶豫豫地舉了起來，夏苗也在其中，她吐了吐舌頭，趕緊又把手縮了回去。
王老師點了點其中一個男生：“李明，你來說說，你是怎麼算的？”
男生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地說：“我……我把質量單位搞錯了，把千克當成克算了……”
“低階錯誤！”王老師氣得拍了下黑板，“這種單位換算，從初中講到高中，還在錯！下次再犯，罰抄單位換算表一百遍！”
接下來的講解，王老師幾乎是逐題“點名”，哪裡錯得多，哪裡是不該錯的，都一一指出來。填空題裡的公式記錯符號，選擇題裡的受力分析畫反方向，計算題裡的步驟跳步導致結果錯誤……每一個錯誤都像一根小刺，扎得人心裡發緊。
葉安盯著自己的試卷，最後一道大題的位置赫然寫著“-12”，紅色的叉號像個嘲諷的笑臉。他記得考試時這道題做得最急，題目沒讀完就開始列公式，把“勻速圓周運動”當成了“勻速首線運動”，後面的計算再對，方向也錯了，一分沒得。當時覺得時間緊，現在看來，根本是自己太毛躁。
“最後一道大題，”王老師的聲音帶著點疲憊，“全班只有三個人全對，沈瓊是其中一個，雖然步驟有點簡略，但思路是對的。其他人要麼是公式用錯，要麼是受力分析錯，還有像葉安這樣，題目都沒看清就下筆的。”
葉安的臉瞬間紅了，趕緊低下頭，假裝看試卷，耳朵卻聽得格外認真。
“這道題考的是圓周運動和機械能守恆的結合，”王老師在黑板上畫了個光滑軌道，“關鍵點在於最高點的向心力來源，是重力提供向心力，所以速度公式應該是v=√(gR)，不是√(2gR)，這一步錯了，後面全白搭。”
葉安恍然大悟，難怪自己算出來的結果總覺得奇怪，原來第一步的臨界速度就錯了。他懊惱地拍了下額頭，這麼基礎的知識點，居然因為粗心忽略了。
“明天各小組組長抽揹物理公式，從牛頓運動定律到機械能守恆，一個都不能少，”王老師放下粉筆，語氣不容置疑，“後天再考一張類似的試卷，低於80分的，把試卷抄一遍，連帶錯題分析一起交上來。”
“啊？還要重考？”底下響起一片哀嚎。
“啊什麼啊？”王老師瞪了一眼，“考不好還不許重考了？就是要讓你們記住，物理不是靠蒙的，是靠嚴謹的邏輯和細心的計算！下課。”
說完，他抱著試卷，轉身走出了教室，留下一屋子唉聲嘆氣的學生。
“完了完了，”夏苗趴在桌上，哀嚎道，“我肯定要抄試卷了，剛才老師講的那些公式，我好多都記混了。”
葉安沒說話，拿著試卷反覆看著那道扣了12分的大題，心裡五味雜陳。這時，沈瓊轉過頭，輕聲問：“你考了多少？”
“82分，”葉安有點不好意思，“最後一道大題全錯了，扣了12分，不然……”
“不然能上94分？”沈瓊接過他的試卷，看了看最後一道題，“你確實是題目沒看清，這裡寫著‘光滑圓形軌道’，明顯是圓周運動，你寫成首線運動的動能定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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