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這上面的字母是什麼？”墨燼沒回答，反而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
“W啊，”林薇指著卡片，“英文字母W。”
墨燼沒說話，只是繞到她對面，指著她手裡的卡片：“現在呢？”
林薇從他的角度看過去，瞬間愣住了——剛才的“W”，此刻變成了“M”。
“這……”她忽然明白了什麼，把卡片轉了個角度，從側面看過去，那兩個字母的輪廓居然像個“3”。
“你看，”墨燼的聲音很輕，“同一張卡片，站在不同的位置看，形狀就不一樣。但它本身，從來沒變過。”
林薇捏著卡片，指尖微微收緊。
“上次月考，你覺得葉安贏了，是因為分數比你高一分；這次你覺得沒贏，是因為分數相同，沒超過他。”墨燼看著她，“但換個角度想，上次你99，他100；這次你們都是100，你比上次多了1分，而他保持不變——從進步的幅度看，其實是你贏了。”
林薇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光亮：“進步的幅度？”
“嗯，”墨燼點頭，“葉安的數學一首很穩，100分是他的正常水平；而你上次丟的1分，是因為思路侷限，這次能突破瓶頸，考到滿分，其實是超越了過去的自己。”
他頓了頓，指了指卡片：“就像這張卡片，你站在自己的位置，看到的是‘沒贏’；站在葉安的位置，他可能覺得‘你進步了’；站在旁觀者的位置，會說‘你們都很厲害’。沒有絕對的答案，只看你願意從哪個角度看。”
林薇看著手裡的卡片，又低頭看了看試卷上的“100”，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她一首盯著“贏過葉安”這個結果，卻忘了自己這段時間的變化——從只會用幾何法解題，到能熟練切換代數與幾何；從看到難題就發怵，到能冷靜拆解步驟；甚至剛才，她會因為“沒超過”而失落，卻沒意識到，自己己經站在了和過去不一樣的高度。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林薇的嘴角慢慢舒展，眼裡的執拗散去了不少，多了幾分釋然。
這時，葉安和蘇曉走了過來。蘇曉手裡拿著兩袋薯片，老遠就喊：“雙滿分！必須慶祝！我請客！”
葉安走到林薇面前，撓了撓頭：“其實……我覺得這次是你贏了。”
林薇愣了一下。
“上次你比我低1分，這次我們平了，說明你進步比我大。”葉安笑得很真誠，“而且你的步驟比我嚴謹，李老師都說‘林薇的證明題堪稱範本’。”
林薇看著他眼裡的坦然，又想起墨燼的話，忽然笑了，像卸下了千斤重擔：“算……算我們打平吧。”
“打平好！打平好！”蘇曉把薯片塞給他們，“下次再比，我押你們倆都考100！”
墨燼把那張卡片收起來，看著眼前笑鬧的三人，帽簷下的目光很柔和。
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西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薇捏著數學試卷，忽然覺得那兩個“100”不再是“沒贏”的證明，而是對這段時間努力的肯定——不只是她的，還有葉安的，甚至是蘇曉和墨燼的，畢竟，那些放學後的討論，那些互相講解的難題，那些偶爾的爭執，都成了彼此進步的養分。
“對了，”葉安忽然想起什麼，“物理老師說下次月考要考電路實驗，你的物理實驗題不是總丟分嗎？要不……我幫你看看？”他物理不算頂尖，但實驗題總能拿滿分。
林薇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啊。那你的英語作文……”
“求之不得！”葉安立刻接話，“上次英語老師說我的作文‘像數學公式，太生硬’，正想請教你怎麼寫得生動點。”
蘇曉在旁邊拍手：“太好了！又能一起學習了！墨燼，你的化學那麼好，也順便帶帶我唄？上次元素週期表我才背到第20個……”
墨燼看了她一眼，從書包裡掏出張元素週期表，上面用不同顏色標了重點：“給你。”
陽光正好，風也溫柔。葉安看著林薇手裡的數學試卷，忽然覺得，這場以“雙滿分”告終的比試，比任何一次輸贏都更有意義。因為他們終於明白，成長路上的對手，從來都不是用來“打敗”的，而是用來互相映照、共同進步的——就像那張神奇的卡片，從不同的角度看，能看到不同的風景，而所有的風景加起來，才是最完整的模樣。
林薇把試卷放進書包，抬頭時，正好對上葉安的目光。兩人都笑了，眼裡沒有了之前的較勁，只有坦然和默契，像老槐樹上的枝葉，在陽光下舒展著，迎向更廣闊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