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著那端坐於至高王座之上的嬴政,當即單膝跪地,躬身行禮,聲如洪鐘:
“啟奏大王!臣王賁奉上將軍令,押送韓王室全族返回咸陽!”
“韓王安,現已候在殿外,大王是否召見?”
嬴政深邃的目光掃過王賁,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沉聲吐出一個字:
“宣。”
片刻之後。
一個身著樸素棉袍,神色萎靡,身心俱疲的身影,踉踉蹌蹌地走入了大殿。
他身上那屬於君王的銳氣與威嚴,早已被消磨得一乾二淨,此刻看起來,與一個行屍走肉的老朽別無二致。
從一國之君,到階下之囚。
天堂與地獄,只在朝夕之間。
韓王安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不甘與恐懼,雙膝一軟,對著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重重地跪了下去,叩首於地。
“亡國之君韓安,拜見......上國秦王。”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充滿了屈辱。
王座之上,嬴政俯視著這個跪伏在自己腳下的昔日君王,語氣冰冷,如同臘月的寒風。
“韓安,孤看你心中,似乎仍有不服,仍有不甘?”
韓王安聞言,身軀猛地一顫,頭埋得更低,慌忙答道:
“韓安......不敢。”
“不敢?”
嬴政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屑與斥責!
“身為亡國之君,你又有什麼資格談不甘?!”
“孤若是你,在新鄭城破的那一刻,便會自刎於王宮之內,以身殉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苟且偷生,淪為天下人的笑柄!”
“身為君主,連為國赴死的血性都無,你,根本不配為王!”
這番話,字字如刀,句句誅心!
韓王安的臉色瞬間煞白如紙,羞愧與懼意交織在一起,讓他渾身抖如篩糠,冷汗浸透了後背。
嬴政看著他這副懦弱的模樣,眼中的鄙夷更甚。
他緩緩開口,如同宣判。
“孤,不會殺你。”
“亡國之君,當有亡國之君的本分。你,與你的族人,便留在咸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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