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尖所指，即是深淵。
那柄暗灰色的水星原石長劍平舉在半空，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穩得像是一座橫跨星系的石碑。江辰死死盯著舷窗外那片密密麻麻的倒金字塔，胸腔裡的肺葉貪婪地吞噬著經過過濾的冷冽氧氣。他的心臟跳得很慢，卻沉重，每一次博動都彷彿在向整艘南天門號輸送著暴戾的戰意。
“充能。”江辰的聲音很輕，卻透過腦機介面，瞬間在千萬名新人類戰士的腦海中炸響。
嗡——！
那是能量被壓縮到極致的悲鳴。分佈在柯伊伯帶防線上的千萬艘人類曲率戰艦，在這一秒同時掀開了炮口的護蓋。那些幽藍色的等離子主炮像是星空深處睜開的一雙雙惡魔之眼，貪婪地汲取著從戴森球源源不斷傳導而來的恆星之力。
整片漆黑的星空被這股能量強行點亮，原本死寂的真空環境，此刻竟然被高能粒子流摩擦出了肉眼可見的電離火花。
“天機，開啟‘鐵幕’協議。”江辰再次下令，語速極快。
“明白，能源管網己併網，全球防禦矩陣開啟。”
下一秒，震撼人心的一幕發生了。
遠在內圈軌道的金星，此刻徹底變成了一顆發光的藍色刺蝟。數以萬計的超能微波發射塔同時過載運轉，它們不再向後方輸送能源，而是將那些狂暴的恆星能量化作了一層厚達數公里的實質化能量護盾。這張巨大的藍網以金星為核心，迅速向外擴散，將整個內圈行星死死護在身後。
火星地表，那些高聳入雲的重型粒子炮陣列也動了。巨大的基座在液壓驅動下緩緩轉動，炮口噴吐著令人膽寒的白氣。這些口徑足以塞下一整座摩天大樓的巨型殺器，己經死死鎖定了奧爾特星雲邊緣的座標。
這是一場以一整個星系為棋盤、以恆星為棋子的終極塔防戰。
人類拆了地球，肢解了水星，把自己逼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為的就是這一刻能站在桌子上，和這該死的宇宙法則硬碰硬。
“報告理事長！敵艦偵測到高能反應！”雷達兵的聲音在頻道里變了調，“它們的引力場正在收縮，那是大規模空間坍塌的前兆！”
全息大螢幕上，原本死寂的倒金字塔群開始緩緩旋轉。尖端那抹幽綠色的光芒越來越亮，周圍的空間像是被高溫灼燒的塑膠袋，開始出現大面積的褶皺和黑洞。
死亡的陰影，己經籠罩在了太陽系的頭頂。
“不能等了。”
趙將軍猛地跨前一步，戰靴狠狠踩在合金地板上。他反手握住那柄暗紅色的戰刀，鬚髮皆張，原本因為基因重組而年輕的臉龐，此刻卻刻滿了狠戾的殺氣。
“理事長，防線下的人太多，要是讓它們的主炮打進來，咱們這一百年的心血全得玩完！”趙將軍死死盯著江辰，眼底閃爍著決絕的火光，“咱們手裡有星門，有最快的曲率引擎，為什麼要在這兒等死？”
江辰轉過頭，看向這位兩百歲的老將。兩人的目光在紅光閃爍的艦橋內碰撞，一瞬間，江辰讀懂了趙將軍眼裡的死志。
“久守必失，進攻才是最好的防禦。”江辰喃喃自語。他重新轉過身，看著那片暗灰色的潮汐，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致的冷笑。
“趙將軍。”
“老將在！”
“接管第一空天母艦編隊，帶上所有的自殺式無人蜂群。”江辰抬起長劍，劍鋒猛地往下一劃，帶出一道淒厲的破空聲，“依託星門，進行微空間摺疊跳躍。”
他死死盯著趙將軍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不要你守住陣地，我要你把南天門號的主炮，頂在它們那幫雜碎的腦門上，給我狠狠地捅進去！”
全場死寂。
所有將領都呆住了。主動出擊？在面對西億七千萬艘敵艦的情況下，主動發起衝鋒？這己經不是瘋狂了，這是徹頭徹尾的自殺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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