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過頭看向蘇昱，輕輕握住了他的手，靠在他的肩上，緩緩闔上了雙眼。
這樣也好，至少，他們死在一處。
突然，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箭尖從後射入前方一名黑衣人的咽喉，那人甚至來不及慘叫，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緊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
箭雨從山坡上方傾瀉而下，每一箭都精準地釘在黑衣人的要害上，慘叫聲此起彼伏，不到片刻工夫，方才的幾名黑衣人便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
祝禾光聽見動靜睜眼抬起頭，看見山坡上方不知何時多了數十名身著玄色勁裝的弓箭手，個個手持長弓。
而在正中央那匹黑馬上，謝微之勒著韁繩，身披一件玄青色的大氅，冷峻的面容如覆上了一層寒霜。
他的目光越過屍首落在她身上，又落在她身旁的蘇昱身上。
謝微之來做什麼？他怎麼會救她？還是也是來殺她的？或者，想把她和蘇昱一起殺了？
祝禾光渾身緊繃起來，看向謝微之的目光充滿了戒備，將蘇昱護在身後。
“謝微之，你要殺便殺我，別殺他。”
謝微之翻身下馬，將韁繩甩給身後的子思，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緊緊依靠的兩人，面容在雪光中顯得越發冷峻，眉骨投下的陰影遮住了眼底大半的情緒。
“我可以救他”，他冷冷啟唇道。
“不僅救他，還可以還他清白，讓他官復原職。”
祝禾光沒有動，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的條件。
“但我要你心甘情願地進謝府，且，以後不許再見他。”
祝禾光的瞳孔猛地一縮，情緒瞬間崩潰，“謝微之，你到底想做什麼？你想報復我那衝我來啊，為什麼要害蘇昱！你讓人抓我啊！”
她在雪坡下哭得傷心欲絕。
謝微之長睫顫動，說出的話卻仍冰冷不近人情，“你可以拒絕。救他的命，還是帶著重傷的他逃命，你自己選。”
蘇昱靠在祝禾光肩頭，後背的傷口還在不停地往外滲血，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身體越來越冷。
祝禾光低頭看了蘇昱一眼，看著他因失血而逐漸失去血色的臉，她閉上眼，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了血。
良久，她睜開眼，對上謝微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好。”她的聲音輕而啞，像是用盡了這輩子所有的力氣，“我跟你回去。”
“但我要先看著你們救活阿昱。如果他死了，我會先殺了你，我再去找他。”
謝微之嘲諷一笑，“他對你真那麼重要？”
祝禾光抬起眼直視著謝微之，目光堅定，沒有絲毫猶豫，“是。”
謝微之平靜面容彷彿被什麼東西擊碎了，過了許久，才從喉嚨裡擠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可惜”，他眸中濃濃墨色，語氣鋒利，“你和他不會有機會在一起了，包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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