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跟隨大夫在裡面忙了半個多時辰。
安知魚聽見裴言朔偶爾低低地應一聲,語氣平淡。
中間有一回大夫不知道碰到了什麼,他嘶了一下,極短,但安知魚在屏風外面聽見了,攥著帕子的手猛地收緊了。
大夫出來的時候躬身說王爺皮肉傷,沒傷著筋骨,上了藥養幾日就好。
安知魚站起來朝屏風後面走,走進去的時候裴言朔已經換了乾淨的中衣,左肩的傷口被白布條裹得規規整整,比她自己纏的好看多了。
他坐在矮凳上,正自己系右手的袖口,見她過來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洗乾淨的臉上停了一瞬,收回去繼續係扣子。
安知魚站在兩步開外,兩隻手絞在身前,嘴唇還是白的。
她的視線跟隨著裴言朔的一舉一動,他站起來往浴房走,她就跟在後面隔著兩步的距離也往浴房走。
他邁過門檻她邁過門檻,他走到屏風後面解衣帶她站在屏風外面半步沒動。
裴言朔回頭看了她一眼。
安知魚站在屏風後面,露出半張臉來,眼圈紅紅的,目光像一隻被雷嚇著的小動物,黏在他身上剝都剝不下來。
“你要看著本王沐浴?”裴言朔問。
聲音帶著一點不太明顯的啞。
安知魚的臉騰地紅了,往後退了半步。
她縮回屏風外面,但沒有走遠,背靠著屏風旁邊的牆壁坐了下來,膝蓋蜷起來抱在胸前,兩隻手攥著袖口。
浴房裡傳來水聲,嘩啦嘩啦的,裴言朔的動作聽起來跟平時一樣從容,但安知魚豎著耳朵聽著,隔一會兒就輕輕敲兩下屏風框。
“還在。”裴言朔的聲音從水聲裡傳出來,帶著一點無奈似的。
安知魚敲屏風的手指停住了,耳朵尖紅了一片,把臉埋進膝蓋裡。
裴言朔沐浴出來之後去了書房,他讓侍衛把審問的結果送過來。
安知魚跟著他去了書房,隔著書案坐在他對面那把椅子上。
她抱著膝蓋縮在椅子裡,臉埋在手臂中間,露出一雙眼睛盯著他翻摺子。
裴言朔翻了兩頁抬眼看見她那副樣子,頓了一下,把摺子合上了。
“去睡。”他說。
安知魚搖頭:“臣妾不困。”
裴言朔看了她兩息,站起來往臥房走。
安知魚立刻跟上去,他走快她也走快,他慢她也慢,始終隔著那兩步的距離。
到了臥房裴言朔吹了大部分燭火,只留床頭一盞昏黃的,他躺到床外側,面朝外,安知魚站在床尾猶豫了一下。
她攥著袖口站在那兒站了好一會兒,裴言朔沒有回頭催她,也沒有發出聲音,只是面朝外躺著,均勻的呼吸聲在安靜的屋裡一下一下地響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