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吃吧安知魚在灶房裡忙活了兩刻鐘，端出來三道菜。
第一道是醋溜白菜，白菜切得大小不一，大的有巴掌大，小的碎成了末，深褐色的醋汁裹在葉片上，賣相有些潦草。
第二道是蔥爆肉絲，肉絲切得粗細不勻，有幾條糊了邊，黑黝黝地蜷在盤子裡。
第三道還算體面，一碟子涼拌木耳，只是安知魚下手重了醋和辣椒油都擱多了，木耳泡在紅褐色的汁水裡看著水汪汪的。
她把三道菜依次擺上桌，拍了拍手退後兩步欣賞了一下，滿意地笑了。
陸清舟和謝微坐在桌邊，四隻眼睛落在那盤蔥爆肉絲上，目光凝滯了一瞬。
秦霜坐在對面，手裡還攥著那根馬鞭，鞭梢擱在桌沿上，視線從白菜移到肉絲又從肉絲移到木耳，表情保持得還算鎮定。
安知魚讓人給他們每人盛了碗飯，給裴言朔也盛了一碗，笑得眉眼彎彎：“快嚐嚐，我做的，熱乎的。”
陸清舟端起飯碗，筷尖懸在醋溜白菜上方，停頓了約莫兩息，夾了一片最小的白菜葉子塞進嘴裡。
他嚼了三下，表情紋絲不動，嚥下去之後衝安知魚點了點頭：“酸甜可口，王妃費心了。”
謝微跟著夾了一筷子木耳，嚼了兩下之後梨渦僵了半拍，快速嚥下去跟著點頭：“爽口，清爽。”
秦霜看了他們兩人一眼，面無表情地夾了一根肉絲。
肉絲入口的時候她的眉尾極輕微地跳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復了那副鎮定神色，嚼完嚥下去，放下筷子說了句“不錯”。
裴言朔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端碗吃飯，他面前的碗裡米飯下去了大半，卻一筷子都沒夾那三道菜。
安知魚坐在旁邊託著腮幫子看他們吃，目光在三人臉上來回轉，一臉期盼。
陸清舟又夾了一筷子白菜，謝微又夾了一筷子木耳，兩人吃得面不改色，只是陸清舟低頭扒飯的頻率比方才高了不少。
謝微在扒第三口飯的時候，桌底下被陸清舟踢了一腳。
謝微抬頭，對上了陸清舟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他又看向秦霜，秦霜正夾了第二根肉絲塞進嘴裡，嚼得從容不迫，只是喉頭的滾動比平時稍微用力了些。
謝微明白了，低頭繼續扒飯。
安知魚看著他們吃得香，心滿意足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她方才在灶房裡偷吃了半碟子炸藕盒，這會兒肚子已經飽了，就沒動筷子。
她喝著茶看著三人埋頭吃菜，心想自己的手藝果然有進步，比上回做的色香味都好了不少。
裴言朔把碗裡的米飯吃完了，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手。
他的目光在那三盤還剩大半的菜上掃了一遍，又掃了一遍陸清舟三人的碗，嘴角那點弧度往下壓了壓。
“吃吧。”他開口了，語氣平淡，“全部都吃完。”
陸清舟的筷子頓了一下。謝微的梨渦徹底消失了。
秦霜面不改色地又夾了一筷子木耳，嚼完嚥下去，伸手去拿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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