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說到一半,嘴角那個笑猛地塌了。
眼眶一紅,眼淚珠子啪嗒啪嗒地就掉下來了,順著臉頰滾到下巴,一顆接一顆地砸在她膝蓋上的衣料上。
她抽了抽鼻子,聲音抖得厲害:“好疼啊......”
謝微看著她那張疼得皺成一團還拚命擠出“沒事”的臉,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想笑又不敢笑,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像吞了顆苦膽。
陸清舟也是一樣,先是鬆了一口氣。
能動彈能哭說明骨頭沒碎到要緊的地步。
但看她哭得可憐巴巴的樣子又心疼,那點鬆懈的笑意壓在喉嚨裡出不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伸出手去。
謝微扶她右胳膊,陸清舟託她後背,一邊一個把她從地上架起來。
安知魚站著的時候左腕輕輕晃了一下又是疼得她一哆嗦,眼淚淌得更兇了。
“走,看軍醫。”陸清舟言簡意賅,攙著她就往校場後面的營房走。
安知魚被他倆架著踉踉蹌蹌地往前走,左手託在懷裡不敢動,眼淚一掉一道痕,鼻尖紅紅的。
走了兩步她又抽抽噎噎地補了一句:“別。別告訴秦將軍......”
謝微低頭看了她一眼:“秦姐在後頭處理軍務,我讓人去告訴她一聲。”
安知魚急了:“別告訴她!她肯定要罵我了......”
陸清舟偏頭看著她哭得一塌糊塗的臉,又看了看她那隻發紅發腫的手腕,嘆了口氣:“秦姐不會罵你,她會心疼。”
安知魚抽著鼻子沒再說話,被兩人架到了營房裡。
軍醫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先看了看她手腕的腫脹程度,又輕輕捏了兩下,安知魚疼得嘶嘶地抽氣。
老軍醫摸了一圈之後說腕骨錯位了些,沒斷,正回去就好,只是正骨的時候會有點疼。
安知魚聽見“會有點疼”三個字,眼淚又湧上來了,這回她咬著嘴唇忍住沒哭出聲,但眼眶裡蓄滿了水,亮汪汪的蓄在睫毛上。
謝微站在旁邊實在忍不住偏過頭去笑了半聲,被陸清舟踢了一腳,趕緊把笑憋回去,換了一副關切的表情。
老軍醫握著她手腕正骨的時候安知魚嗷了一嗓子,聲音尖利短促,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正完之後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腕已經被纏上了布條固定住,歪著的那截掰回來了,雖然還在腫著,但總算看著順眼了些。
安知魚甩了甩右手擦掉臉上的眼淚,吸著鼻子對謝微和陸清舟說:“你倆不許說出去,就說我自己走路絆了一跤摔的。”
謝微蹲在她面前看著她還掛著淚珠的睫毛,梨渦忍得幾乎要從嘴邊炸出來:“好,摔的,走路絆了一跤。”
陸清舟站在旁邊把帕子遞給她,安知魚接過來擤了擤鼻子,紅著眼圈低頭看著自己那隻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左手,又委屈又丟人地嘆了口氣。
“我騎得明明挺好的......”
“挺好的。”謝微點頭,表情認真極了,“特別好,就是馬踩到了土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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