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馬?!”趙清漪的嗓門又高了,“你什麼時候會騎馬了?”
安知魚就把這些天的事挑著說了。
沒說遇刺的事,怕嚇著她,但說了秦霜教她騎馬。在校場跟謝微他們吃飯。摔了手被軍醫正骨的事。
趙清漪聽得一會兒瞪眼一會兒捂嘴,等她說完把果碟子往她面前一推,自己也抓了把瓜子嗑著。
“你這日子過得,比唱戲的還熱鬧。”趙清漪嗑著瓜子晃著腿,“不過你看著跟以前不一樣了。”
安知魚嘴裡嚼著蜜餞含糊地嗯了一聲。
“以前你縮著頭縮著肩的,走路都貼著牆根走,像隨時要捱罵似的。現在你坐這兒,腰挺得直直的,說話也大聲了。翊王府把你養得挺好的嘛。”
安知魚嚼蜜餞的動作停了一拍。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坐姿,腰確實挺直的,沒有像以前那樣佝著。
她自己都沒注意到。
趙清漪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那你跟翊王殿下......圓房了沒有?”
安知魚嘴裡的蜜餞差點噴出來。
她臉騰地紅了,把蜜餞嚥下去連灌了兩口茶,支支吾吾地說:“你問這個做什麼!”
趙清漪看她這副模樣笑得前仰後合,瓜子殼撒了一裙子:“行了行了我不問了,看你臉紅的。不過說真的,你嫁得好我就放心了。以前你在你們府裡過得什麼日子我又不是不知道,捱了罰都不敢說,自己蹲在灶房後頭啃涼胡餅。現在好了,翊王府總不缺你一口熱乎的吧?”
安知魚嘴角彎了彎,搖了搖頭。
趙清漪看著她那個笑,也跟著笑,從櫃子裡翻出一包東西遞給安知魚。
“喏,王婆的胡餅。我今早剛買的,還沒涼透呢。”
安知魚接過那包油紙開啟,胡餅的香氣撲了滿臉,還是溫熱的。
她掰了一大塊塞進嘴裡,酥脆的外皮混著芝麻的香在嘴裡散開,跟她從前偷偷溜出去買的一模一樣。
她嚼著嚼著鼻子忽然有點酸,又嚼了兩下把那點酸意嚼散了。
趙清漪在旁邊歪著腦袋看她吃胡餅的樣子,笑著說還是跟以前一個吃相,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似的。
安知魚含著滿嘴胡餅瞪了她一眼,兩個人你瞪我我笑你地在屋裡鬧作一團。
安知魚走的時候趙清漪送她到門口,攥著她的手又搖了三圈:“下回再來,我讓廚房做荷葉羹,上回你沒吃上。”
安知魚點頭說好,上了馬車,把剩下的半塊胡餅揣在懷裡。
馬車晃悠著往翊王府走,她靠在車壁上嚼著胡餅碎渣,看著窗外街巷的景緻從眼前慢慢滑過去。
從前她走過這些街巷都是縮著脖子低著頭匆匆經過,生怕被人看見,今兒靠在馬車窗邊往外看,日光暖洋洋地照在臉上,胡餅的香味還在嘴裡散著。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左手腕上的布條,又摸了摸懷裡那半塊胡餅,嘴角彎了彎。
日子好像真的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