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清涼去山莊那日,安知魚起了個大早。
她在屋裡對著銅鏡換了三回衣裳。
頭一件是藕粉色的薄衫,她站在鏡前轉了轉,覺得太素了,換了第二件鵝黃色的紗裙,裙襬層層疊疊的倒是好看,可站在日頭底下試了試,還沒出門就悶了一後背汗。
她把鵝黃色的也脫了,從櫃子深處翻出她上回新裁的一件水碧色的薄羅衫裙。
那件衫裙是春蘭陪她去鋪子裡挑的料子,夏天的薄羅,通透得像一層蟬翼籠在手臂上。
領口開得比尋常的略低些,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脖頸,底下用一根細帶繫著,走動的時候帶子在風裡微微飄。
裙襬也更短一些,剛到小腿,露出一截白淨的腳踝。
安知魚在鏡前站定了,前前後後地照了好幾回。
她伸手拉了拉領口覺得有點低,又拽了拽裙襬覺得有點短,可站在窗前試了試風,那層薄羅裹在身上涼絲絲的,比方才那兩件都輕省。
她從箱子裡翻出一件淺碧色的披帛搭在肩上,遮住了大半截鎖骨,這才滿意地出了門。
謝九在院子門口等著,看見她出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就垂下去了,面不改色地跟在她身後。
春蘭拎著包袱追上來,上下打量了安知魚一眼,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裴言朔已經在馬車旁邊等著了。
他換了身月白的薄衫,袖口松敞著,難得沒有系得很規矩,衣料被晨風吹得微微貼著腰身。
他正低頭跟管家交代事情,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安知魚從院門裡走出來。
晨光從東邊的院牆上方傾瀉而下,穿過石榴樹的枝葉在她身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水碧色的薄羅衫裙裹著她,薄透的料子在光裡幾乎能看見底下中衣的輪廓,領口雖然搭了披帛,但還是露出一截細細的鎖骨弧線在披帛邊緣若隱若現。
裙子短,她的腿邁步的時候露出一截小腿,白生生的被日光一照像兩段嫩藕。
腰間的細帶在晨風裡微微飄著,整個人從頭髮絲到腳尖都透著一股清爽的涼意。
裴言朔的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又從下到上掃了一遍,在她露出來的那截鎖骨上停了一息。
安知魚走到他面前站定了,仰著臉衝他笑,水碧色的薄羅把她襯得皮膚更白了些,日光底下幾乎發亮。
“王爺,這件涼快。”
裴言朔看著她的領口,又看了一眼她那截露在外面的小腿,沒有說話。
他伸手把她肩上搭的那條披帛往上攏了攏,把鎖骨遮嚴實了,又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裙襬。
“短了。”他說。
安知魚低頭拽了拽裙襬:“不短,齊小腿呢,比平常的只短了兩寸。春蘭說今年京城時興穿短的,涼快。”
裴言朔看了她兩息,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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