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被擄安知魚的背抵著粗糲的牆壁,攥緊了袖口。
面前那個灰褐短打的男人越走越近,她往左挪了一步,他也往左跟了一步。
往右挪,他又跟過來,像一頭已經鎖定了獵物的狼。
“別過來。”她的聲音在發抖,嗓子裡擠出來的那幾個字乾巴巴的,沒什麼震懾力。
她飛快掃了一眼四周,謝九還在被三個人纏著,肩膀上的血已經把半邊灰衣染深了。
春蘭縮在她身後抖得像風裡的樹葉。
那男人又邁了一步。
安知魚猛地抓起牆根底下一塊碎瓦片朝他砸過去,瓦片擦著他肩膀飛過去砸在後面的牆面上碎成幾瓣,他連躲都沒躲,只是歪了一下頭避開了。
另一個人從側面繞上來,安知魚還沒來得及轉頭看,後腦勺一記悶痛,眼前的光猛地炸開然後迅速暗下去,整個人朝前栽下去之前她只來得及看見灰褐短打的衣角在她視線邊緣一閃而過。
春蘭尖叫了一聲被拉開了,有人把她拽到牆邊摁住了。
安知魚的身體軟倒下去被人接住,一隻粗壯的手臂從她腰後抄過來把她整個人扛上了肩頭。
頭髮散下來遮了她半邊臉,露出來的那半張臉頰上沾了牆灰,眼睛闔著,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就不動了。
“撤。”扛著她的那人低喝了一聲。
幾個人影從巷子兩側迅速收攏,抱著安知魚的人轉身朝巷子深處快步走去,腳步又急又穩,幾下拐彎就消失在橫巷的陰影裡。
謝九一刀劈退了面前最後一個人,猛地回頭的時候巷子裡只剩春蘭一個人癱坐在牆根底下,臉上全是淚痕,裙襬散了一地。
安知魚方才站著的位置空了,地上落了一顆沒吃完的蜜餞梅子,圓滾滾地躺在一灘碎瓦片旁邊。
謝九的眼皮跳了一下,攥著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快步跑過去把春蘭拽起來,聲音壓得又低又急:“他們往哪邊走了?”
春蘭哆嗦著指向巷子深處一個岔口:“那邊......朝著東邊的方向......”
謝九轉身就追,跑了兩步又猛地剎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頭還在滲血的傷口,又看了一眼春蘭抖得站不住的樣子,牙根咬得咯咯響了一瞬。
他不能就這麼追過去,安知魚被帶走了,他得留人看著現場。報信。調動人手。
他一個人追進對方的窩裡,只怕人沒救出來反倒把自己也摺進去。
他攥著刀的手青筋畢現,指節發白,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從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崩開了,露出底下焦灼的。壓不住的怒意。
他把刀插回鞘中,一把拉起春蘭往回走,步子快得像在跑。
“回府,傳令下去封鎖東西兩城城門,調王府所有暗衛集合待命。”
春蘭被他拽著踉蹌著跑,腿軟了好幾回又被他拽起來,裙襬上蹭的全是泥。
她哭著說王妃怎麼辦,謝九沒有回頭,牙關裡蹦出來的字像是從石頭縫裡碾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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