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縮了一下沒有掙開,被他攏著手指裹在掌心裡。
他的聲音從她耳側傳過來,比方才低了一些,認真了一些:“別生氣了,這幾天本王儘量節制一點。”
安知魚終於偏過頭來看他了。
她望著他,眼睛在氤氳的水汽裡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張著,像是被什麼噎住了。
她緩了兩息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一點“你果然又留了餘地”的小心:“儘量?”
裴言朔看著她那副仰著臉等著他回答的模樣,嘴角的彎慢慢深了一線。
他伸手把貼在她額角的一縷溼發撥開,指尖順著她的鬢角滑到耳後,沒有收回去。
“王妃如此可愛,”他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被水汽裹著傳進她耳朵裡,“本王要十足的定力。”
安知魚看著他,臉頰的紅從被熱氣蒸出來的那種淡粉變成了另一種更深更燙的紅。
她的嘴唇張了張又合上,想把那句“我又沒讓你忍著”說出口又咽回去了,因為覺得說出來就正中他下懷。
她最後只伸手拍了一下他胸口,力道不大,水花濺起來潑了他一臉。
“王爺就會說好聽的。”她別過臉去不看他了,但被他握著的指尖沒有抽回來。
裴言朔被水花濺了滿臉也沒躲,他抬手抹了一下臉上的水珠,嘴角那個彎一直掛著沒有收。
他握著她的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指尖,聲音從水面上的霧氣裡傳過來,低低的:“那本王少說,多做。”
安知魚的臉更紅了。
她把那隻被他握著的手抽回來了,轉回身繼續面朝池壁趴著,這回沒有再遊開,兩人之間隔著不到兩臂的距離。
水面上的波紋從她那邊漾到他這邊,又從他那邊的池壁彈回來,一圈一圈地交疊著慢慢平了下去。
霧氣在兩人之間升起來又散開,浴房裡的燭火在壁龕裡安靜地燃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水面上又揉碎了又合攏了。
安知魚趴了一會兒,終於慢慢偏過頭來,從側面的角度看他的輪廓。
他靠在池壁上闔著眼像是養神,嘴角那個彎還掛著,水汽在他眉骨上凝了一層細密的小水珠。
她看了兩息,小聲開口了,聲音比方才軟了許多:“那說好了,節制一些。”
裴言朔沒有睜眼,嘴角的彎卻深了一線:“嗯。”
安知魚得到了這個“嗯”之後滿意地轉回頭去,把下巴擱在池壁上閉了眼。
浴房裡的水汽慢悠悠地打著旋,燭火把牆壁上的水珠照得亮晶晶的,兩個人的呼吸聲在霧氣裡一深一淺地交錯著。
她泡了一會兒之後身上那股痠軟的感覺鬆散了不少,但眼皮又開始往下沉了。
她模模糊糊地感覺到他朝她這邊遊近了一些,一件乾爽的寢衣被披在了她肩上,然後她整個人被輕輕抱起來離開了水面。
她在被他抱回床上的時候睜了一下眼,看見他低頭給自己系衣帶的側臉,窗紙外的天光已經從晨光變成了透亮。
她歪著腦袋靠進他懷裡,含糊地說了句“節制”就徹底睡過去了,留他一個人站在床邊低頭看著懷裡那顆已經睡著了的腦袋,嘴角掛著無奈又縱容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