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巧節前兩日，安知魚一早就鑽進了灶房。
她繫了條靛藍色的圍裙，袖口捲到小臂，站在案板前面跟一團麵粉較勁。
李廚娘在旁邊看著她把麵糰揉得歪歪扭扭的，幾次想伸手幫忙都被她攔回去了：“我自己來，你別動，就看著。”
麵糰被她揉了小半個時辰終於揉出了個勉強光滑的模樣。
她拿擀麵杖把它擀平，用模子扣出一個個圓形的麵皮，然後往裡面包餡。
餡是紅豆沙的，加了桂花蜜，甜香從盆裡飄出來勾得她自己嚥了兩回口水。
她包了七八個之後上鍋蒸了，站在灶臺前面盯著蒸籠冒出來的白氣，每隔一會兒就要掀開蓋子看一眼，被熱氣撲了滿臉也顧不上擦。
李廚娘站在灶房門口默默看著，手裡攥著一塊擦手的布巾，準備等她自己折騰夠了再進去收拾。
裴言朔從宮裡回來的時候，春蘭在廊下迎上來，表情帶著一種“您回來了正好”的微妙。
裴言朔把袖口的繫帶鬆了，偏頭問她：“王妃呢？”
“王妃在灶房。”春蘭斟酌了一下，“己經待了小半個時辰了。”
裴言朔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把袖口繫帶重新系回去了，轉身朝灶房的方向走去。
灶房的門半掩著，裡面傳來安知魚的聲音，像是在問李廚娘“這樣行不行”和“要不要再多蒸一會兒”。
他走到門口沒有進去，把廊下經過的一個小丫鬟叫了過來。
“王妃在裡面做什麼？”
小丫鬟福了福禮：“回王爺，王妃說乞巧節快到了，想親手做些點心。己經做了好幾籠了，蒸壞了一籠，第二籠看著好一些了。”
裴言朔站在灶房門外，隔著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安知魚正背對著門口彎腰湊在蒸籠前面，用筷子戳了戳裡面一個白白軟軟的糕體，然後偏頭跟李廚娘說了句什麼，嘴角翹著，圍裙的繫帶在她腰後打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
他收回目光，沒有進去，轉身走到正廳裡坐下了。
沒過多久，灶房那邊傳來安知魚的腳步聲。
她端著一個小碟子從灶房跑過來，圍裙還沒來得及解，臉上沾了一小片白麵粉在顴骨旁邊，自己渾然不覺。
她把碟子擱在裴言朔面前的桌面上，碟子裡擺著三塊白生生的糕，表面點綴著幾粒紅紅的棗碎和桂花，賣相比上次那盤烏黑的炒菜好了不止一籌。
“王爺回來了。”她站在桌邊，手指在圍裙上擦了擦，聲音帶著一種剛出籠的熱氣騰騰的期待，“你快嚐嚐，我新做的。”
裴言朔低頭看著碟子裡那三塊糕。
糕體蓬鬆白軟，棗碎和桂花嵌在表面，賣相規整，甚至稱得上好看。
他抬眸看了安知魚一眼，她站在桌邊看著他，眼睛裡亮著一層“你快嘗你快嘗”的熱切，臉頰上那點白麵粉在她渾然不覺的緊張裡微微晃著。
“所以本王是第一個嘗的？”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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