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婕妤輕咳了幾聲，捂著唇偏過頭去。
奉書在一旁幫腔：“主子日日盼著陛下來，連自己病著都顧不上了。”
“胡鬧。”
晏承瀾不緊不慢地掀眸：“既然知道你家主子病著，還縱容她穿得如此單薄地下床走動，朕看你們這些奴才是愈發會當差了。”
他聲音並無過多苛責的意味，甚至語調很輕，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幾人耳中。
奉書急忙跪下：“陛下恕罪，是奴婢沒能照顧好主子，是奴婢失責...”
晏承瀾眸中情緒格外寡淡，不輕不重地道：“自己下去領罰。”
奉書差點癱坐在地上，李守元眼觀鼻鼻觀心，暗自搖了搖頭，陛下心中正氣著呢，偏偏林婕妤主僕撞槍口上來了，她們不倒黴誰倒黴？
他做了個手勢，立馬有人進來將奉書帶走。
林婕妤驚得僵在地上，她勉強扯了扯唇角：“陛下，是嬪妾執意想起來等您，不是奉書的錯...”
她捂住胸口，像是有些頭暈般，身子晃了晃，扶住桌角才站穩。
晏承瀾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曲譜：“自己身子都這麼差了，還為奴才求情。”
林婕妤一時聽不出他到底是關心還是嘲諷，她有些尷尬地蜷了蜷指尖：“嬪妾...嬪妾一直是奉書在伺候，不太習慣旁人...”
“但也是嬪妾太縱容她了，才讓他在陛下面前失禮，陛下替嬪妾管教宮人，嬪妾受之有愧。”
話說得滴水不漏，林婕妤自然不會為了一個奴才抗旨，適當表達下自己的善心便可以了。
晏承瀾放下曲譜，漫不經心地扯唇：“你啊，就是憂心太多，這病才遲遲不好。”
“李守元。”
“奴才在。”
晏承瀾狀似體貼地道：“去傳劉院判來為林婕妤診治。”
林婕妤還沒來得及高興，就又聽他道：“快到年關了，宮中大小宮宴不少，你病著就不宜出去見人了，免得人多衝撞了你。”
晏承瀾不耐煩看她表演了。
宮裡女人的戲看得太多，早叫人看得膩味。
林婕妤如遭雷劈：“陛下...”
晏承瀾起身，眸中帶著溫和的情意：“早些把身子養好，朕知你素來孝順，定然不願家中親人擔憂，你母親今年就不必進宮了拜見了，等到你病好了，再讓皇后安排你們見面。”
林婕妤彷彿被溼棉絮堵住了嗓子，半晌發不出聲音。
晏承瀾懶得再虛與委蛇了，徑直轉身離開。
從長春宮出來，便見沈宥儀的儀仗正好落在殿門前，沈宥儀急忙下轎：“臣妾參見陛下。”
“臣妾聽聞林婕妤病了，擔心她一個人胡思亂想，便來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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