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承瀾應該很在意這份恩情,否則當初也不會看見自己拿出那塊玉佩後就對她另眼相待,他喜歡的,是那個救了他的、善良溫柔的人。
這些品質,都和她不搭邊。
沈姝菀才不可能去救一個陌生人,她不趁著他重傷動不了時搜刮掉他身上的錢財,都算她有良心。
倒貼錢去救人?
傻子才那樣做。
她又不受控制地翻湧起夢中的記憶,夢裡,事情被揭穿後,晏承瀾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沈宥儀痛心疾首地斥責她,還有周圍密密麻麻看戲的目光,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飛上枝頭當鳳凰的美夢全然破滅,可她早就被晏承瀾寵得不知天高地厚,過慣了奴僕環繞、被人無底線縱容的舒坦日子,她怎麼甘心被打回原形?
她絞盡腦汁繼續作妖,整個後宮都被她攪得天翻地覆,可晏承瀾既不懲罰她,卻也不見她。
直到那夜,她鬼迷心竅地想要給他下毒。
她花了很多錢收買福安,讓他在御前美言幾句,還好,晏承瀾真的來了。
沈姝菀戰戰兢兢地背對著他在酒裡放了藥,當她轉過身時,卻發現晏承瀾一直看著她。
男人眸色深邃如寒潭,他遽然發問:“為何要見朕?”
沈姝菀的眼淚說來就來,試圖用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喚醒他的憐惜:“陛下,臣妾真的知道錯了,臣妾不是有意騙您的...”
“臣妾只是太喜歡陛下了,臣妾想要陪在您身邊,可是又沒有機會接近您,所以才出此下策,不是故意要欺騙您的嗚嗚...”
晏承瀾對她的眼淚不為所動,任由她一直哭著。
沈姝菀裝模作樣地哭了會兒,卻不見他像從前那樣將她摟進懷中輕哄,瞬間心都涼了。
果然,他就是厭惡自己了,這段時間肯定是在想要怎麼收拾她。
沈姝菀捏緊了手中的酒壺,更是下定決心要先下手為強。
“陛下,能不能再陪臣妾喝一杯酒?”
她斟了一杯酒端到他面前,手指控制不住地顫抖,小臉蒼白,連嘴唇都在哆嗦:“陛下...”
晏承瀾接過她手中的酒杯,端詳片刻,問道:“真這麼愛朕?”
沈姝菀忙不迭地點頭。
男人淡淡地扯了扯唇角:“那朕就算廢黜你貴妃的位份,也允你留在朕身邊,如何?”
沈姝菀陡然瞪圓雙眼。
廢黜她貴妃的位份?!
那她留在他身邊不就像個侍寢宮女嗎?
憑什麼?
理智告訴她現在應該趕緊答應,做戲就要做全套,可感性牽制著她的心緒,她勾引晏承瀾就是為了享受榮華富貴,就是為了踩在沈宥儀頭上,現在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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