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必須把你的工資存摺和那張房子單子交給我保管。你不交，就是存心想氣死你婆婆！”
趙桂花伸出手，手心朝上，五根手指彎曲著抓了兩下。
沈明珠看著那隻手。
她把紅糖換到左手，右手伸進外套內側口袋，摸出那個藍皮硬抄本。
她翻開硬抄本。
“媽，您先別急著疼。上午您說我吃了陸家的，喝了陸家的。我正好把這單子拿出來，讓街坊鄰居幫著算算賬。”
沈明珠聲音響亮，咬字清晰。
“這是我出嫁前，在街道辦蓋過公章的陪嫁清單。大家聽聽。”
“第一項，南街平房一套，帶院子，房契在沈明珠名下。”
“第二項，飛人牌縫紉機一臺，大綠綢被褥兩床，實木樟木箱四隻。”
“第三項，壓箱底現金五百元。”
“第四項，金項鍊一條，金戒指兩枚。”
沈明珠合上本子，抬頭看著院裡的人。
原本還在切菜的大媽把手裡的菜刀放下了。
王大媽端著鐵盆走過來兩步。
“五百塊現金？還帶套房子？”
王大媽扯著嗓門喊出聲。
“建川媳婦，你孃家給你陪送了這麼多東西？”
“縫紉機票現在黑市上賣一百多都買不到。陸家老嫂子，你家建川娶媳婦，彩禮給了多少啊？”
旁邊李嫂子問。
趙桂花臉憋得通紅。
陸家給了三十六塊錢彩禮，連沈家那臺縫紉機的鐵軲轆都買不來。
周圍人指指點點。
“怪不得一早就惦記人家那崗位呢。原來人家帶著這麼多家底。”
“自己給三十六塊，要人家五百塊加一套房，這買賣真划算。”
閒話傳過來。
趙桂花受不了了。
這清單一旦過了明路，以後她再想把東西扣在自己手裡，別人得戳她的脊樑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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