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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八點。
百貨大樓門前排起了長隊，等著開門買緊俏物資的市民揣著布袋和糧本。
沈明珠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卡其布褂子，下面是黑色長褲。
兩根麻花辮梳得溜光水滑，腳上一雙黑布鞋。
她繞到後門，出示了錄用通知單，走進員工通道。
一層大廳寬敞，玻璃櫃臺擦得鋥亮。
布匹櫃檯在東邊。
沈明珠走到櫃檯後。
裡面站著個齊耳短髮的女同志，正在清點布匹。
女同志叫方靜宜，是這櫃檯的老人。
她停下手裡的筆，上下打量沈明珠。
“新來的？叫什麼？”
方靜宜問。
“沈明珠。”
沈明珠回答。
方靜宜把筆別在耳朵上，從抽屜裡拿出一本翻爛的價目表和票證規定拍在玻璃上。
“自己先看。布匹組不比別的地方，價錢。尺數。布票。工業券，錯一樣扣工資。今天先站邊上看，別亂摸剪刀。”
方靜宜暗想，這姑娘細皮嫩肉，長得太扎眼，十有八九是託關係塞進來的嬌小姐。
這活兒累，一天站八個小時，不出三天準叫苦。
沈明珠拿起價目表。
前世她給陸家人精打細算做衣裳，黑市裡換票據，對這些價格門兒清。
她低頭翻了幾頁，把一些有變動的價格和規定重新記在腦子裡。
大門敞開，顧客湧進來。
布匹櫃檯前很快圍滿了人。
“同志，給我來兩尺三的的確良！”
一個大媽把錢和票拍在玻璃上。
方靜宜正給另一個顧客扯燈芯絨，頭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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