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屬大院的下午，風裡透著股潮氣。
陸建川前腳剛走，陸家正屋便陷入死一般的安靜。
趙桂花坐在門檻上剝大蒜，指甲摳得蒜皮啪啪響。
陸紅霞躲在屋裡沒敢冒頭。
沈明珠單間的門開著。
她把一床從櫃底翻出來的厚舊棉胎拖出屋。
這棉胎是早年沈家用來包瓷器防磕碰的，又厚又軟，外面罩著一層粗布。
沈明珠把棉胎拖到院子中央的水槽邊，平鋪在滿是青苔的青石板上。
李嫂子端著簸箕路過，多看了一眼。
“明珠，好好的棉胎墊水槽邊幹什麼，不怕髒水沾了？”
“李嫂，這兩天倒春寒，青石板滑。我剛在這打水差點摔一跤。墊個棉胎吸水防滑。”
沈明珠用腳把棉胎四個角踩實。
李嫂子點點頭，端著簸箕出了院門。
沈明珠轉身回屋拿臉盆。
西廂房的布門簾掀開一半。
林秋蘭站在這頭，盯著那張墊在水槽邊的棉胎。
這段日子陸家連連吃虧。
陸建川提幹受阻，趙桂花要不來錢，陸紅霞名聲臭了。
全是因為沈明珠這塊硬骨頭。
林秋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月份越來越大，遮不住了。
陸建川昨天晚上在柴房跟她說，錢不夠打點穩婆改產檢記錄，得拖些日子。
拖不起。
不能由著沈明珠在家裡立規矩。
得把這女人的氣焰踩下去，最好能扣上個惡毒的罪名，讓整個大院孤立她。
到時候陸家再逼她交出工作和錢，就順理成章。
藉著肚子做戲，這是最管用的一招。
孕婦只要見紅，別管誰的錯，站邊上的就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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