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腦子裡怎麼連別人退過什麼票都裝著？”
方靜宜替她回答。
“先進個人，腦袋內部也按櫃檯分組。左邊賣布，右邊記仇，中間專門裝陸家的保證書。”
“那你呢？”
“我腦袋小，就裝一張嘴。”
孫萍丟下一句“挺有自知之明”，拿著住院證明去了調劑處。
午後，她帶回來三斤細糧票。
數目不多，夠老人吃兩三天。
孫萍把蓋過調劑章的登記回執壓進抽屜，肩膀總算鬆下來。
“飯店後廚還真留著票。我拿糖票換了三斤，剩下的明天去糧站排。”
她從口袋裡摸出兩顆水果糖，放到沈明珠賬本上。
“訊息費。”
沈明珠推回一顆。
“一斤訊息值一顆，三斤得找零。”
“少跟我算賬。”
“布匹組不算賬，保衛科該上來了。”
方靜宜把剩下那顆搶走，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別爭，我替組織消化矛盾。”
孫萍抄起賬本要敲她，休息室裡笑成一團。
下午四點多，沈明遠來了。
他沒進櫃檯，只站在樓梯邊招手。
藍工裝袖口沾著機油，頭髮也亂，顯然是從機床廠趕來的。
沈明珠跟方靜宜交代一聲，走過去。
“大哥，出什麼事了？”
“孃的胃病犯了。”
沈明遠從兜裡掏出一張藥方，邊角已經被汗浸軟。
“上午還撐著，說喝點熱水就行。中午疼得直不起腰，爹帶她去廠醫務室開了藥。”
“醫生說不能空腹吃，得配小米粥。軟掛麵。家裡糧本月底才補，剩下那點糧票，前些天換藥用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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