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師傅手上還有洗不淨的機油，進門先在褲腿上擦了兩下。
“懷禮，什麼事？”
“請你做個借款見證。”
沈懷禮把借據遞過去。
“勞煩看清內容。一百元，個人急用，三十日內歸還。”
胡師傅戴上老花鏡，逐字唸了一遍。
“這錢不少。小陸，你自己願意借？”
陸建川喉結動了動。
“願意。”
“沒人逼你？”
“沒有。”
胡師傅又問：“錢是沈明珠同志的個人陪嫁？”
陸建川抬眼看向沈明珠。
她坐在桌邊，食指壓著藍皮陪嫁清單。
街道公章露在頁尾，紅得很正。
他若否認，今日一分錢也拿不到。
“是。”
胡師傅點頭。
“那我見證。先說好，我只證明你自願籤，往後誰不還錢，我不替誰還。”
沈明遠拿鋼筆在見證人一欄簽名。
“放心。誰借誰還。真要賴賬，政工科有地方講理。”
這句話把陸建川最後那點退路也堵了。
他拿起筆，在借款人一欄寫下“陸建川”三個字，又把借款用途補成“個人急用”。
沈懷禮敲了敲日期。
“三十日。寫明五月二十日前。”
“月底發津貼是二十號以後。”
“你剛才自己說月底歸還。”
“那是概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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