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些，她回到單間，點上一盞煤油燈，靠門坐下。
一個人撞見，叫夫妻吵架。
兩個人看見，才叫旁證。
柴房裡，林秋蘭已經哭開了。
她不敢放開嗓子，話都壓在喉嚨裡。
“你說過，你大哥一死，你就娶我。現在他死了三個月，你娶的是沈明珠。”
“我為什麼娶她，你不清楚？”
“我只清楚，你白天陪她回孃家，晚上拿她的錢給我。借一百，只拿回來五十。你連她的錢都要不到，還跟我說沈家很快倒臺？”
陸建川麵皮發硬。
借據的事已經夠窩火，偏林秋蘭句往傷處戳。
“那不是她的錢，是沈家故意防我。”
“借據上寫誰的名字？”
陸建川沒答。
“寫的是沈明珠，對不對？”
林秋蘭抽出衣兜裡的紙鈔。
“這五十塊錢，我拿著都燙手。她若哪天拿借據去政工科，說你借錢養寡嫂，你還提什麼幹？”
“錢是給穩婆的，跟養你沒關係。”
“孩子是不是你的？”
“你非要今晚把全院喊來聽？”
林秋蘭被堵得眼淚掉得更兇。
她怕的不是幾句閒話。
陸建川有工作，有軍籍，真出了事還能說是她勾引。
她算什麼？
一個懷著別人孩子的烈士遺孀。
孩子月份一旦拆穿，她連陸家門都未必進得來。
“我要你給句準話。”
她拽住陸建川衣袖。
“孩子生下來以後怎麼辦？你還讓我裝大哥的遺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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