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八，林秋蘭，嘔酸水，停月二月有餘，雙胎。問落胎藥，未拿。”
下面隔了半頁，又有一行。
“十一月二十三，林秋蘭改要保胎藥，說孩子爹會安排名分，欠藥錢一塊二。”
沈明遠盯著“孩子爹”三個字。
“陸建國那時候在哪？”
“部隊。”
孫婆子道。
“他半年沒回來，村裡誰不清楚？林秋蘭來找我時，還披著陸建國烈屬家眷的皮呢。啊呸，那會兒人還活著，我說順嘴了。”
她翻過一頁。
十二月初三，另有一筆。
“陸二，五元定錢。問雙胎能否報七月早產。右袖口破兩寸，掉一銅釦。”
沈明遠把舊曆書拿近些。
“陸二是誰？”
“陸建川。他進門就說自己是林秋蘭的小叔，後來還報了名字。我怕他賴錢，才把軍裝破口也寫上。”
“破在哪邊？”
“右邊袖口，靠裡側。裂了一道，銅釦只剩線頭。”
沈明遠見過那件軍裝。
前些日子陸建川穿回大院，右袖口補著一塊顏色不合的軍綠布，趙桂花還罵林秋蘭手笨，補得跟狗啃的一樣。
人名能抵賴。
當時記下的衣服破損，卻不好解釋。
“這本曆書我拿走。”
孫婆子一把按住：“拿走了，你們翻臉怎麼辦？”
“那就不拿。”
沈明遠把曆書放回桌上。
“請大隊書記和婦女幹部來看，當面登記。東西先封在大隊部。你要反悔，也得當著全村幹部把剛才的話吞回去。”
“我不反悔。”
“嘴上的話沒紅手印，風一吹就沒了。”
孫婆子瞪他：“你們沈家人說話都這麼堵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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