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正低頭翻硬皮本。
“別看我。我不搶烈士家屬的掛號信。”
她在日期後添了一行：趙鐵柱，青石公社槐樹溝。
陸建川喉頭髮緊。
沈明珠連郵戳都記，說明她盯趙鐵柱不是一天兩天了。
信不能在院裡拆，更不能讓林秋蘭碰。
那個女人近來被停了補助，腦子裡只剩孩子和錢，真逼急了，什麼話都敢往外倒。
他轉身出了院門。
趙桂花追了兩步：“你去哪兒？剛才說的欠款怎麼辦？”
“還有三天。”
沈明珠合上本子。
“娘記得挺牢。三天後別裝耳背。”
三天不長。
對陸建川，卻很夠熬。
他把能找的人找了一圈。
過去肯借錢給他的，聽說他提幹暫停。政工科還在查作風，都改了說法。
有人說家裡剛買煤。
有人說孩子要交學費。
最敷衍的一個，家裡孩子才兩歲，也說要交學費。
第三天下午，周巧雲夾著紅皮本進了陸家院子。
沈明珠跟在她身後，挎包裡裝著欠款確認書副本。借據副本和損失明細。
趙桂花正蹲在灶邊刮鍋底，看見兩人，鍋鏟往盆裡一扔。
“又來幹什麼？”
“收錢。”
沈明珠搬來小凳坐下，掏出確認書。
“七十六塊六毛。今天到期。”
趙桂花扭頭朝正屋喊：“建川不在！”
周巧雲朝牆邊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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