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孩子多，衣裳都是大的穿完小的接。
最頭疼的就是補丁，一塊壓一塊，孩子穿著硌得慌，還總被人笑話。
“給我做兩件。”她咬咬牙，“工錢怎麼算？”
“裁兩件罩衣，五毛。線我出，釦子你自己帶。要是沒有，我這兒有舊釦子，兩分一顆。”
孫嫂子沒嫌貴，反倒問：“能不能明天拿？”
“明天下午。”
“成。我回去翻釦子。”
人一走，方靜宜就靠在門框上嘖了一聲。
“你這屋裡再擺個櫃檯，都能趕上小供銷點了。”
“別亂說。”
沈明珠抬眼看她。
“舊衣翻新，互相幫忙，按工記錢。賬得清，布料得清，別給人留話頭。”
方靜宜往外瞟了一眼，壓低聲音。
“周主任剛從街道回來，聽人說你這兒接活，臉沒拉下來吧？”
“沒。”
“你還真問了？”
“問清楚，省得以後有人拿這個說事。”
昨天晚上，沈明珠便託王大媽給周巧雲遞了話。
她如今住在軍屬院，手頭有縫紉機，有人送布上門。
事情小，可陸家正盯著她，趙桂花那張嘴閒不住，陸建川又等著挑錯。
能擺在明面上的，絕不藏著做。
正說著，周巧雲進了院子。
她手裡夾著調解簿，走到東廂房門口，看見桌上擺著軟尺、剪刀和一摞登記好的衣物。
“忙著呢？”
“周主任。”
沈明珠起身，搬了張凳子。
“我給院裡嫂子改改舊衣服，按件收點手工錢。每件衣服誰拿來的、用什麼布、收多少錢，我都記著。”
周巧雲沒坐，先翻了翻硬皮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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