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呢哪呢？”旁邊的人趕緊踮腳望。
“那不是嗎！板車都拉著呢！”丁二壯指著遠處山路上一個慢慢移動的黑點，他撒腿就跑，“我去接接！”
“我也去！我也去！”幾個漢子和小夥子也跟著飛奔過去。
老槐樹下等著的老頭老婆們坐不住了，也都站起來，手搭在額頭上往那邊望，有人小聲唸叨著：“帶回來沒有啊……到底成沒成啊……”
沒人搭腔，人人都提著心，連大氣都不敢喘，連日的飢餓讓他們的眼睛在太陽底下亮得發酸。
林大江拉著板車越走越近，丁二壯己經興沖沖地跑到跟前，伸頭往車上看，只看見厚厚一層麥秸，他不敢問，只是一把接過林大江手裡的板車繩：“大江哥，我來我來，你走了一路了，歇會兒！”
後頭又跑過來幾個，也都悶頭搭了把手。
林大江抵不過幾個小夥子的熱情，只好把板車讓了出去，跟在旁邊走。
一行人七手八腳地推著走到老槐樹底下，林德光和林仲毅早就等在那兒了。
林德光的一隻手背在身後，握成了拳頭，臉上又是激動又是忐忑，生怕希望落空，林仲毅到底年長些，往前邁了一步，斟酌了好幾分，才開口問：“大江，二河，可是……成了？”
林二河點點頭，臉上帶著笑：“成了，族長。”
林大江也不多說，走到板車旁邊，把上面蓋著的麥秸撥開，露出下面一個灰撲撲的麻袋，解開繩子，露出一個小口，裡面是黃澄澄的玉米麵，顆粒均勻，看著就喜人。
丁二壯“嗷”地叫了一嗓子：“是糧食！真的換到了！”
等待的眾人瞬間沸騰了，這親眼看到的糧食，帶來的衝擊力比昨晚聽說的彷彿天方夜譚的事情大得多了。
離得近的人伸手去摸了摸麻袋，確認是真的，激動得手都在抖：“真的是玉米麵！我的天，真的換到了！”
“我沒看錯吧，這糧食品相真好啊！”
林大江見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忙把袋口又紮緊了，壓低聲音說：“先別聲張，咱先回我家去，別在這兒嚷嚷，讓人看見不好。”
眾人從沸騰中清醒過來，紛紛點頭：“對對對，噓，先回去先回去，別讓別的村瞧見！”
有人伸長脖子朝村口的大路張望，確認沒有外村人經過，丁二壯趕緊拉著板車，一群人簇擁著，浩浩蕩蕩地朝林守田家去了，你一言我一語，熱鬧得很。
在家等待的林守田和陳蘭芝，老遠就聽到了外面的動靜，趕緊開啟門，又讓昌安和健安往後院盯好。
等丁二壯拉著板車進了院子，林守田把小穗從二河懷裡接過來，抱著退到一邊，偷偷問：“童小哥怎麼說？以後都要什麼貨？”
小穗把嘴巴湊到林守田耳朵邊，用手掩著，小聲道：“童哥哥就要爺爺編的那種成套的揹簍，帶上夾層的，還要山林風的草鞋草帽，別的雜七雜八的他不要了。”
林守田點點頭，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己經有了盤算。
沒人注意到他們祖孫倆在說悄悄話，院子裡己經鬧翻了天，村裡人都在興奮地看著板車，林大江把三個麻袋都卸下來，全打開了，黃澄澄的玉米麵露出來，在太陽底下泛著光。
“金環，去屋裡把稱拿出來。”林大江衝屋裡喊。
“哎，來了！”劉金環應了一聲，從屋裡拿出一杆舊秤。
林大江在一旁準備說話，大夥一看這架勢，全都安靜了下來，眼巴巴地看著他。
“今天的編織品，每個大件換了西斤粗糧面，每個小件換了兩斤玉米麵。”林大江拍了拍手，高聲道，“大夥別急，換的都有，排隊一個個領，先回家拿個傢什來盛，我們家也沒有那麼多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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