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避世只想做背景板》第33章 同窗與好友(1)

作者:吳寶珠·10天前

第33章 同窗與好友“開過刃的。你要不要試試。”

錢子文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退了半步:“不用不用,我相信是真的。”

旁邊一個叫趙平的敦實少年不信邪,趙平是武官家的兒子,從小練拳腳功夫,自認為在同齡人中算是身手不錯的。他從兵器架上取下一把木劍,朝陳英宇比劃了一下:“陳兄,我們來切磋切磋。點到為止。”

陳英宇笑眯眯地抽出長劍,劍尖斜指地面,擺了個起手式,姿勢懶洋洋的像是沒睡醒。他的劍法是金丹修士的劍法,雖然把修為壓制在普通人的水準,但劍招本身的精妙程度遠超這個時代的任何劍術流派。

趙平雙手握住木劍衝了過來,陳英宇動都沒動,只是手腕輕輕一抖,長劍後發先至,劍尖已經抵在了趙平的喉嚨前三寸處,停得穩穩當當,連一絲顫動都沒有。

趙平整個人僵在原地,木劍還舉在半空中,離陳英宇的頭頂還有兩尺遠。他甚至沒看清陳英宇是怎麼出手的,只覺得眼前劍光一閃,脖子上就多了一道涼意。

錢子文在旁邊張大了嘴巴,手裡的松子糖掉在了地上。

陳英宇利落地收劍回鞘,動作行雲流水,拍了拍趙平的肩膀,笑容依舊燦爛:“承讓承讓。趙兄力氣不錯,就是出手的意圖太明顯了,劍還沒到肩膀就先動了,對方一眼就能看出來。以後多練練手腕的力量,不要全靠腰背發力,劍法的精髓在於靈活不是蠻力。”

趙平漲紅了臉,但武將家的孩子輸得起。他放下木劍,朝陳英宇鄭重地抱拳行了一禮:“陳兄劍法高絕,趙平心服口服。以後還請陳兄多多指點。”

於是陳英宇在演武場上又多收了一個徒弟。連同之前約飯的錢子文,加上另外兩個圍觀的同窗,一個叫李修文的瘦高個,一個叫王胖子的圓潤少年,他的社交圈第一天就擴到了四個人。李修文是蜀州通判家的小兒子,性子溫和愛畫畫,看到陳英宇舞劍的時候眼睛亮得能點燈,說改天一定要給他畫一幅舞劍圖。王胖子是蜀州首富家的小兒子,最大的愛好是吃,跟錢子文臭味相投,聽到陳英宇說太白樓的菜好吃當場就定了休沐日的飯局。

此後幾天,兄弟倆在書院的表現形成了鮮明對比。陳英澤每天上課專心聽講,下課去藏書樓看書,偶爾和沈懷瑾討論學問,幾乎不主動跟人社交,但誰向他請教功課他都會認真回答。這種態度導致的結果是越來越多的同窗鼓起勇氣來請教他功課,每次他都會詳細地講解,但講解完之後就重新縮回他的高冷外殼裡,讓人又敬又怕又忍不住想靠近。錢子文在陳英宇面前感慨過,說你大哥就像一隻長得特別好看的刺蝟,不是故意扎人,但渾身上下寫滿了別碰我。

陳英宇每天上課時不時跟錢子文偷偷分零食,下課招呼一群人去演武場切磋,或者在學堂裡跟幾個新朋友聊天打鬧。他把松子糖分給了半個班級的人,又用一套劍法收了三個徒弟,還用他娘做的點心收買了書院食堂的廚子,給甲班多爭取了一道加菜。到第五天的時候,甲班的學生已經全部叫得出他的名字,到第七天的時候,連隔壁乙班丙班的人都跑來甲班門口探頭探腦想看看新來的那個陳英宇今天又帶了什麼好吃的。錢夫子對此的評價是:開學第一天就把自己混成了班長。

經過幾個月的適應,陳秋光和劉氏正式適應了人群裡的生活。陳秋光如今出門會自覺檢查腰帶有沒有系反,玉佩有沒有掛正,還會在街上跟鄰居拱手寒暄,雖然寒暄的內容翻來覆去就是“吃了嗎”“天氣不錯”“改天來家裡坐坐”這三句,但至少不像剛下山時那樣手足無措了。他甚至在忠叔的陪同下學會了在茶樓裡跟人下棋,雖然十盤裡要輸七八盤,但他輸得起,輸了就請對方喝壺茶,笑眯眯地覆盤說自己剛才那步走錯了,下次一定贏回來。

劉氏的適應速度比陳秋光還快,而且有了一個讓陳悅完全沒想到的發展——她交到朋友了。隔壁住著一位姓孫的太太,丈夫是蜀州府衙的推官,孫太太比劉氏大幾歲,性格爽朗熱情,嗓門大得隔著一道牆都能聽見她在罵丫鬟。新鄰居搬來第三天,孫太太就親自端了一盤自家做的桂花糕上門拜訪,說是按照蜀州風俗新鄰居入住要送糕點討個吉利。她進門的時候嗓門洪亮得把多多嚇得從窗臺上滾了下來,劉氏接過糕點道了謝,兩個人站在花廳裡客套了幾句,不知怎麼就聊到了繡花,然後一發不可收拾。

孫太太拉著劉氏的手驚歎她繡的那幅山水圖,說這針腳比蜀州最大的繡坊裡的繡娘還要細密,顏色搭配得比畫還好看。劉氏被誇得不好意思,謙虛了幾句,孫太太立刻問她能不能教自己繡。劉氏滿口答應,第二天孫太太就帶著針線籃子來了,還帶了一個姓周的太太和一個姓吳的太太,三個人排排坐在劉氏的花廳裡,跟著她學繡花,一邊繡一邊聊天,從針法聊到布料,從布料聊到染布,從染布聊到蜀州城哪家染坊的手藝最好,話題呈放射狀無限擴散。

陳悅趴在花廳外面偷看過一次,看到她娘坐在一群蜀州太太中間,手裡拿著繡繃子,語氣溫柔地指點孫太太的針法,表情從容又自信,跟她當年在山上海棠樹下繡花時一模一樣,只是身邊多了幾個嘰嘰喳喳的學徒。那群嬸子們對劉氏的針線功夫心服口服,孫太太學了半個月之後繡出來一幅梅花圖,拿去給自家相公看,孫推官以為是買的,知道是媳婦自己繡的之後,當場表示以後每個月多撥二兩銀子的脂粉錢。

陳秋光的變化也很明顯,他現在坐在太師椅上喝茶的姿勢越來越有老爺範兒了,一隻手端著茶盞,另一隻手搭在扶手上,脊背挺直,目光沉穩,連喝茶時發出的那一聲“嗯”都帶著一種久經世事的滄桑感。忠叔私下跟劉嬤嬤說咱家老爺越來越有官宦人家的氣度了,劉嬤嬤深以為然地說老爺不說話的時候看著像個二品大員,一開口就露餡了,還是那個跟誰都不擺架子的老實人。

周邊鄰居對這戶新搬來的人家高度關注,關注的原因非常樸素——這一家子長得太好看了。陳秋光身材魁梧氣度不凡,劉氏溫柔貌美端莊嫻雅,兩個兒子一個高冷清俊一個瀟灑帥氣,連那個不怎麼出門的小女兒偶爾從馬車上下來被人瞥見一眼,都讓人覺得戴著幕簾都遮不住那股子靈氣。鄰居們私下議論紛紛,有人說是京城來的沒落世家,有人說是江南來的富商,還有人說是隱姓埋名的皇親國戚,猜測越來越離譜。

其中最離譜的一個說法是巷口的王老太太傳出來的,她言之鑿鑿地說親眼看到陳家大少爺晚上在院子裡練劍,劍光閃閃跟打雷閃電似的,肯定是武曲星下凡。其實她看到的是陳英澤在院子裡練劍時月光照在劍身上的反光,但經過王老太太的添油加醋,傳到隔壁街的時候就變成了陳家每天晚上院子裡白光大盛如同白晝,隱隱有龍吟之聲。

這些傳言帶來的直接後果是媒婆開始登門了。先是一兩個,然後三四個,然後成群結隊。媒婆們像是約好了一樣,今天來一個說城東李員外家的千金溫婉賢淑,明天來一個說城南張舉人家的女兒才貌雙全,後天來一個說府衙同知家的侄女知書達理。每個媒婆進門的時候都滿臉堆笑,開口必先誇一遍陳家的宅子好。茶好。家風好,然後掏出一疊畫像和生辰八字鋪在桌上,跟擺攤似的琳琅滿目。

劉氏剛開始還客客氣氣地接待,後來發現媒婆們來了一撥又一撥完全停不下來,開始有些苦惱。她跟陳秋光在花廳裡商量對策,陳秋光端著茶杯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句讓忠叔在門口立個牌子,就說陳家兩位少爺以學業為重,暫不談婚嫁。牌子立了之後媒婆們消停了一陣,但很快她們就換了策略,不再走正門,而是想方設法透過孫太太。周太太。吳太太這些劉氏的繡花閨蜜來打探訊息。孫太太每次都義正詞嚴地回絕,然後轉頭就把媒婆說哪家姑娘好。那家姑娘有什麼特長一五一十地告訴劉氏,八卦得比媒婆還詳細。

陳悅看著一家人生活走上了正軌,爹開始像老爺了,娘開始有社交圈了,兩個哥哥每天去書院唸書,回來的時候一個跟沈懷瑾討論學問討論到天黑,一個跟一群同窗嘻嘻哈哈地從街頭吃到街尾。她在院子裡的躺椅上跟多多感嘆:“多多,果然人還是要生活在人群中啊。你看這才脫離人群幾年,爹孃就需要時間適應。如果在山上再住十年再下來,爹估計連話都不會跟陌生人說了,娘看到鄰居敲門可能會端出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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