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的孃親掙開攙扶著她的人，急急衝上前來，常年勞作的手扯住裴聿的衣袖，眼淚珠子從佈滿溝壑的臉頰滑落。
“是什麼東西？”
裴聿虛扶了她一把，簡單介紹古恙的情況。
中年女人還心存僥倖：“那是不是隻要阿二躲好，就不會出事？”
作為一個寡婦，丈夫在她剛生下牛二時，就外出打仗死在了戰場上，她一個人拉扯著牛二長大。
牛二就是她的命根子，她希望死的是自己，也不想是牛二出事。
女人眼中的祈求和期望太過濃重，裴聿盡收眼底，他於心不忍地偏過頭。
此刻，裴聿突然知曉為什麼師兄師姐們每次下山除妖，回來時都會鬱悶幾日。
有妖生事就有人會死。
死者不可怕，可怕的是死者親朋的眼淚和痛苦。
中年女人眼睛裡的光霎時滅了，她捂著心口，字字泣血：“我的兒啊！”一口氣沒上來，又暈死過去。
村長好歹是一村之長，他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複雜地看了眼過分年輕博學的少年。
斟酌著語句問：“這古恙，是尋常野獸嗎？”
裴聿的話打破了他的幻想。
“不是。”
凡人對妖鬼一類相當畏懼，對此向來避諱不談，這點在解決夢妖一事時，裴聿早有見識。
剩下的人臉色齊齊驟變，不是平日裡的野獸，還會是什麼？
裴聿說出讓人心死的兩個字：“是......妖。”
語畢，院子裡死寂一片，只餘下被古恙咬傷之人的沉重粗悶呼吸，一聲重過一聲，悄然拉緊所有人的神經。
花夏攥緊衣裙，古恙是妖，村子裡有了妖......
裴聿再厲害，在妖面前，就跟紙糊的風箏一樣，隨便一拍就破了。
根本保護不了她。
翠翠面上的沉穩消失不見，她白著一張臉，手有些抖。
有人忍不住尖叫一聲：“你說什麼？！”
妖，他們村子裡怎麼會有妖！
有人癱坐在地，嘴裡喃喃：“我們死定了。”
村長臉色也不好看，他活了這麼多年，也是第一次真正見到妖，心裡的恐慌不比其他人少。
可作為一村之長，他必須裝出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穩住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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