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菱一把拉著花夏跪下,花夏又扯著裴聿,三人膝蓋砸在鵝卵石上,裙襬浸到溪水中,沉甸甸的。
“姨娘。”
郭姨娘死氣沉沉看著她們,花夏低著頭,在禁制的強硬下,跪姿端正無比,心中的咒罵一刻沒停。
跪了多久,花夏就罵了多久。
把在村子裡聽來的粗俗謾罵都說了個遍,人不人鬼不鬼的女人才出聲讓她們起來。
“別跪了,起來吧。”
吳儂軟語,一口好嗓子,和前幾天的淒厲天差地別。
花夏巴不得趕緊起來,她這膝蓋肯定跪紅了。
真是便宜了這個女人。
她連她爹孃都沒跪過,村裡那些老傢伙死了她也沒跪過,今天倒是給她跪了。
三人正要退下去,郭姨娘幽幽喊住花夏,道:“小荷。”
花夏被這索命的叫聲嚇到,身子猛然一僵。
小菱年歲是最大的,家中又有和小荷小蓮差不多大的妹妹,平時很照顧她們。
郭姨娘一貫不喜歡人伺候,病了後更是厭惡別人的靠近。
如今突然叫住小荷,小菱左思右想,也只能想到莫不是小荷哪裡做錯了,惹了郭姨娘不快。
小菱輕推了下花夏,“快,姨娘叫你呢。”
花夏不受控制地往前走兩步,“姨娘。”
郭姨娘蒼白一笑,朝她招手,“你過來。”
花夏覺得向她招手的不是人,而是一個要扒在她身上嚼肉喝血的惡鬼。
不該讓月梔在身上下禁制的。
花夏一步步身不由己地走過去。不,從一開始就錯了,她不該為了私慾非要留下來。
現在好了。
被這瘋子給盯上了。
裴聿擔憂看著花夏的背影,身形微沉,暗中蓄起力道。但凡有不對,隨時準備出手。
花夏和郭姨娘的距離慢慢消失,若有似無的冷梅香變得濃烈起來,最後到了嗆鼻的地步。
與之一同變化的,是周身的熱浪,在踏進屋門的剎那,盡數消失,變成刺進骨頭的冷。
“把門關上。”
郭姨娘緩緩慢慢道,有氣無力的,離近了,花夏甚至看到她口中吐出的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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