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靳之好》多變故(1)

作者:坐井觀天氣·1個月前

多變故

“離婚?”

秦熹放下茶杯,看著馬玉翠。

窗外的月光照在大姑姐臉上,那次土匪圍困中她扇自己的兩巴掌印記早已消散,但她知道,它一直在那裡。

“董兆康做了大漢奸,甚至算升了官。”馬玉翠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他說是什麼儲存自身,在圖將來,但現在拼了命的討好日本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這些事是孽,將來一定會報應,我不能讓這孽報應到我孩子身上。思成和蘭蘭必須從董家摘出來,我要帶她們回馬家。”

秦熹沒有問“他同意嗎”之類的問題。她知道馬玉翠既然說出口,就一定有辦法。

她只是問:“需要我做什麼?”

馬玉翠把一隻信封從懷裡拿出來,推到了秦熹面前。裡面的兩千塊的銀票,本是當初贖秦熹去懷州還給董家的贖金,董兆康沒要,她就透過思成放在了董家的私賬上。這次回來馬玉翠特意把這筆錢提了出來。“這是馬家的錢,當初從董兆康手裡拿出來救你,我已經付過代價,我跟他的賬,我自己會算。”

頓了頓,馬玉翠終於軟了下來,提起了一件難以開口,但不得不說的事兒。

為了這筆贖金,她當時答應了董兆康的條件,去北平替他的仕途鋪路。當年北平民政部長亓部長,在官眷舞會上對她一眼看重,暗示董兆康讓妻。董兆康猶豫後跟馬玉翠交了底,馬玉翠大哭大鬧了一場,看著兩個孩子,董兆康無奈的回絕了亓部長,很快就迎來了一次仕途的轉折,從北平調往懷州做專員,等級升了,但卻是一次暗示,三年後不能調回去就得爛在懷州,至於回不回的去?還得他亓部長說的算。

因此,馬玉翠去了北平,以與亓部長兒媳交好的名義關係住在亓家的避暑別院裡……她的尊嚴,她的身體,她的兩個孩子……直到懷州淪陷,馬不停蹄的趕回來。現在她跟北平亓部長的關係依然成了董兆康的保命符,董兆康需要她繼續維持這層關係來證明自己對北平的影響力,讓日本人對他抱有期望,所以他對她仍有顧忌。

離婚可以談,但孩子,董兆康恐怕不會輕易放手。

靳夕照一直在旁邊安靜地聽著,站起身來走到窗邊,透過玻璃看著院子裡正在跟馬廷輝玩耍的兩個孩子。

董思成十一歲,在同齡人裡算高的,但瘦,沉默寡言,看人的時候習慣低著頭從眉毛底下往上看,那是一種防備的姿態。蘭蘭六歲,笑起來很像馬玉翠。

兩個孩子在這個陌生的院子裡小心翼翼地跟廷輝搭著話,廷輝把自己的陀螺遞給他們,他們不敢接,兩個孩子像兩隻被風吹落的雛鳥。

靳夕照轉過身來,眼裡有一種篤定的光。“大姐,董兆康最在乎什麼?”馬玉翠想了想:“他的長子。”董兆康與原配所生的大兒子,被老太太驕縱壞了,但董兆康偏偏最疼愛這個長子,在他眼裡,原配所出的才是真正的元子,馬玉翠生的思成和蘭蘭,不過是續絃所出的“備胎”。

而那個長子最怕的,就是思成長大後分薄董家的家產。

“那就讓這位大少爺自己鬧。”靳夕照說,嘴角微微彎了一彎,“讓他幫我們把孩子送出來。”

幾天後,董家大少爺收到了一封匿名信,告訴他馬玉翠已經跟董兆康提出了離婚,一旦離婚成功,思成和蘭蘭就會跟著母親離開董家,從此不再是董家的人,自然也就失去了董家的一切繼承權。

大少爺如獲至寶,當天晚上就去老太太房裡哭訴,說繼母藉著兩個弟妹欺侮他,逼死了他要讓董家斷子絕孫。老太太最聽這個大孫子的話,拄著柺杖衝到董兆康書房裡,把柺杖在地上頓得震天響,非要讓兒子趕緊把馬玉翠休了,把那兩個“白眼狼”一起趕出去。

董兆康被鬧得焦頭爛額,加上看見孩子就想到馬玉翠,再想到自己用媳婦換了仕途,心裡實在不是滋味兒,最終在離婚協議上籤了字。

思成和蘭蘭跟著母親回到了馬家大院,兩個孩子從董家出來的時候,董家老太太站在大門口罵了一句“野種”。

思成咬了咬嘴唇沒說話,蘭蘭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馬玉翠一手一個把孩子們拉上馬車,關上車門,再也沒有回頭。

大姑奶奶的雷厲風行就是不出三天,兩個孩子和她的戶籍就落在了馬家,而且是馬思成和馬蘭蘭。

她沒有強迫孩子們認同新的姓名,但很快就發現轉學來豐城讀書的董思成,在卷子上已經工工整整的寫名字為馬思成。

小孩子不說,但小孩子眼睛最亮,鼻子最亮,耳朵最尖。從小到大董家對於他們和大哥就是不同的,母親去北平後,父親看他們的眼神越發涼薄,只有問母親從北平是否打電話說過什麼的時候才會正眼看他們,其他時間,那眼神里夾著嫌棄和厭煩。

官司的事兒告一段落,秦熹開始管理大房的家產,以及二房分走一半後剩下的糧鋪之類來錢慢的的生意,來錢快的當鋪什麼的,被馬成鵬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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