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兩人擊掌為盟。旁邊正在看書的沈墨言抬起頭，默默說了一句：“你、你們在成立宗門嗎？”
“不是宗門，”蘇晚晴一本正經地糾正他，“是商業聯盟。未來修仙界的首富就在這裡誕生了。”
凌月瑤從外面走進來，聽了半截對話，把一袋靈石往桌上一扔：“算我一股。本小姐有的是錢，你們帶上我。”
蘇晚晴和緋夜對視一眼，同時轉頭看向沈墨言。
沈墨言楞了楞：“我、我沒錢……”
“你有腦子。”蘇晚晴認真地說，“我的商業計劃需要一個精通陣法的人來設計物流路線和倉庫佈局。你懂陣法，能把傳送陣的成本壓到最低。”
沈墨言張了張嘴，然後低頭笑了。那笑容很淺，但蘇晚晴看得出來，他很開心被需要。
就這樣，“青雲商業聯盟”在一個普通的晚上、在一間普通的客棧房間裡正式成立了。創始成員四人，主營業務：丹藥、毒藥、符籙、法器。未來願景：把分店開遍七大宗門乃至整個修真界。
當然，這個商業聯盟在後來的日子裡經歷了無數的波折和磨難，最終真的成為了修真界最大的商業組織，但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了。此刻的他們還只是四個坐在客棧房間裡、圍著一盞油燈、在一張皺巴巴的紙上畫分店分佈圖的少年少女。窗外是交流會期間熙熙攘攘的坊市燈火，窗內是四個人熱熱鬧鬧的討論聲，偶爾夾雜著凌月瑤的反對意見和緋夜的反駁，還有沈墨言被問到技術細節時結結巴巴的解釋，以及蘇晚晴拍板定論的爽朗笑聲。
這張皺巴巴的分佈圖，很多年後被裝裱起來，掛在青雲商業聯盟總部的正廳裡，成了鎮盟之寶。每個新加入的成員都要對著它行禮，但誰也看不懂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圈圈和箭頭是什麼意思。只有當年的四個人知道，那些圈圈裡藏著多少個不眠的夜晚，和多少個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年輕的心。
接下來的幾天，蘇晚晴每天煉丹、擺攤、數錢，忙得不亦樂乎。緋夜把自己儲物戒指裡攢了好幾年的各種毒藥拿出來，重新包裝，貼上“戰鬥輔助藥劑”的標籤。凌月瑤負責宣傳——她的人脈廣，認識不少來參加交流會的世家子弟，隨便聊幾句就能拉來一批客戶。沈墨言則默默地把四個人的庫存、銷量、成本全部整理成冊，每一筆賬都記得清清楚楚，還畫了一張詳細的物流路線圖。
到交流會第十天的時候，青雲商業聯盟的淨利潤已經突破了三千靈石。蘇晚晴把這個數字寫在紙上給大家看，凌月瑤高興得當場宣佈今晚她請客。緋夜說“每次都是你請客，能不能換個人”，凌月瑤說“那好，今晚你請”。緋夜想了想，說“還是她請吧”。
這天傍晚，蘇晚晴收攤的時候，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出現在了坊市門口。
玄機子。
這個失蹤了大半年的老頭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袍，頭髮亂糟糟的，鬍子也沒好好梳，看起來風塵僕僕，像是在外頭奔波了很久。但他的精神很好，眼睛依舊亮得驚人，臉上的皺紋比記憶中多了幾道，但笑容依舊是那個熟悉的、帶著幾分老頑童式的狡黠。
“師父？！”蘇晚晴手裡的丹藥瓶差點掉在地上，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您怎麼在這兒？宗門裡的人都說您下落不明，我們都以為——”
“以為我死了？”玄機子嘿嘿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這把老骨頭硬得很，沒那麼容易交代。倒是你們幾個小鬼，我在外面都聽說了——外門大比冠軍，全宗門大比包攬四強，七大宗門交流會大放異彩。嘖嘖，你們是真能折騰。”
蘇晚晴顧不上敘舊，趕緊把玄機子帶回客棧，又叫來了其他三人。沈墨言看見師父，一向內斂的他難得激動得說不出話，眼眶都紅了。凌月瑤直接撲上去抱住了師父，哭得稀里嘩啦，把玄機子的衣襟打溼了一大片。緋夜站在後面，雖然沒有上前，但蘇晚晴看見他握著扇子的手微微發顫。
玄機子挨個拍了拍他們的腦袋，像哄小孩似的：“好了好了，我這不活著回來了嗎？別哭了別哭了，你師父我風裡來雨裡去，什麼場面沒見過——哎喲，輕點，我這肩膀前陣子被魔氣擦了一下，還沒好利索。”
凌月瑤趕緊鬆開手，眼淚還掛在臉上，聲音已經兇了起來：“您跑哪兒去了？宗門被襲擊的時候您在哪兒？我們找了您多久您知道嗎？”
“知道知道，都知道。”玄機子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酒葫蘆，灌了一口，抹了抹嘴角，臉色變得嚴肅起來，“我這次回來，是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們。關於墨淵，也關於——你們四個。”
四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裡看到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我在封印附近守了大半年，發現了不少東西。”玄機子把酒葫蘆放在桌上，雙手交疊，目光從四個徒弟的臉上一一掃過，聲音低沈而鄭重，“墨淵不是單純的上古魔神。他曾經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渡劫期的修士。”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渡劫失敗之後，他沒有死，而是轉修魔道，用一種名為《九幽噬魂訣》的上古邪功重塑了肉身和靈根。這也是為什麼當年人妖兩族聯手都殺不死他，只能封印。他不是不死的，但他的生命形態已經超出了常規修仙的範疇。想要徹底消滅他，光靠武力是不夠的。”
“那要靠什麼？”蘇晚晴問。
玄機子的目光落在他們四人身上，意味深長地說：“四件神器，加上四個天命之人。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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