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瘋批隊友闖修真界》緋夜的禁術,一魂兩魄(1)

作者:77lin·1個月前

緋夜的禁術,一魂兩魄

新裂隙在沙海深處嘶吼了整整一夜。那種聲音不是魔物的咆哮,而是大地本身被撕裂時發出的沈悶巨響,每隔一刻鐘就會從地底深處滾過,震得涼州城牆上的碎石簌簌滾落。韓老將軍在北門城樓上守了一整夜,天亮時他數了數,城牆上的裂縫比昨天多了三道,每一道都有手指寬,從女牆一直裂到地基。老將軍用指腹摸了摸其中一道裂縫的邊緣,指尖沾上一層細細的黑色粉末——那是被魔氣侵蝕後的夯土,正在從內部腐朽。

“還能撐多久?”沈墨言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那本從不離身的戰術筆記。他沒有靈力,感知不到魔氣的濃度變化,但他會用目測和推算來彌補——城牆裂縫的擴充套件速度、魔氣煙塵的擴散範圍、遠處沙丘上那些被魔化後瘋狂生長的荊棘藤蔓。他把這些資料一一記錄在案,然後給出了一個極其精確的估算。

“按目前的侵蝕速度,城牆主體結構還能維持兩到三天。但北門左側那段去年修繕過的舊水道——上次涼州保衛戰時被魔氣團炸開過,後來用新夯土填上的——那裡的裂縫擴充套件速度是其他區域的兩倍。如果裂隙方向不變,今晚子時前後那段牆體就會率先崩塌。一旦北門失守,魔物潮會長驅直入,半個涼州城都會被淹沒。”

韓老將軍沉默了很久,然後轉頭看向城外那片被魔氣籠罩的沙海。晨光試圖穿透暗紫色的天幕,但只在天際線上留下一道慘淡的灰白色光邊。沙海中隱約能看到三道巨大的黑影正在緩緩凝聚成形,它們的輪廓還在不斷扭曲變化,但每一次扭曲都會讓周圍的魔氣濃度驟然攀升。

“那就今晚之前封住它。”老將軍握緊刀柄,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涼州軍還能撐一天一夜。老夫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只要能把那道裂隙堵上,城外的兵給你們拖住所有能拖住的魔物。”

沈墨言合上筆記,轉身走下城樓。他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砂礫上發出細密的嘎吱聲,和他握筆時一樣精準。城樓下,蘇晚晴正在給清霄琴換弦,楚霜在用磨刀石打磨李逍遙送的那柄短劍,緋夜靠在城牆根下閉目養神,扇子覆在臉上,胸膛緩慢而均勻地起伏著,呼吸的頻率跟換絃聲和磨刀聲合在一起,構成了一種只有他們自己能聽懂的節奏。沈墨言走過去,把韓老將軍的話原封不動地重複了一遍,然後補充了一句他自己的判斷:“裂隙深處那三隻正在凝聚的元嬰級魔物,至少有一隻已經完全成形。昨晚子時後,裂隙中出現了規律的魔氣脈衝,週期大約是每百息一次,跟活體魔物的呼吸頻率完全吻合。從脈衝的強度變化來看,它在甦醒的過程中正在適應外界環境,預計在正午前後就會完全破殼而出。”

“那就正午前進裂隙。”緋夜拿下臉上的扇子,睜開那雙豎瞳,語氣依舊是慣常的慵懶,但說出的內容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在它完全成形之前,先廢掉它的孵化巢。不過有一點我必須提前說清楚——三隻元嬰級魔物,就算只有一隻完全成形,以我們目前的戰力,正面硬碰沒有任何勝算。所以這一次,我來當主攻。”

他從懷裡取出那本殘破的《萬毒真經》,翻到禁術篇最後一頁。那一頁他之前從未在任何人面前翻開過,蘇晚晴只知道他學會了一種叫“萬毒噬心”的禁術,在終戰時用過一次,代價是本源毒血耗盡、經脈反噬。但她不知道的是,《萬毒真經》中還有最後一種禁術,是蛇皇族歷代傳承中最禁忌、最危險、也是威力最大的一招。緋夜以前從不考慮這一招,因為它太過危險,代價太過巨大,而且他覺得自己用不上。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站在這樣一個地方,面對這樣一群敵人,做出這樣一個選擇。

他把那一頁翻開,攤在膝上。泛黃的紙頁上用一種極其古老的蛇族文字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口訣和手印,最下方有一行很小的字,是他父親的字跡——“此術以魂魄為祭,非萬不得已,切勿動用。但若用,則不可悔。”

“這一招叫‘魂毒祭’。以自身一魂兩魄為引,召喚蛇皇族歷代先祖封印在萬妖谷禁地深處的本源毒靈。毒靈入體後會在短時間內將施術者的毒系能力提升到超越自身修為數個境界的程度,但代價是——釋放之後,一魂兩魄永遠消散,修為永遠無法恢覆。不是暫時跌落,是永久喪失。從此以後不僅不能再精進修為,就連體內殘存的毒素都會因為魂魄不全而失去控制,每到月圓之夜就會發作一次,痛不欲生。”

蘇晚晴的手指在琴絃上停住了。她看著緋夜那張妖豔而蒼白的臉,看著他嘴角那抹漫不經心的笑意,忽然意識到他已經花了很長時間來接受這一切。在終戰之前他就開始學這一招,那時候他一個人坐在窗前,就著一盞孤燈翻看《萬毒真經》的禁術篇。她當時以為他只是在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現在才明白,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她問。

“有。”緋夜合上書,站起來,展開扇子——那把蘇晚晴送他的新扇子,扇骨是後山百年靈竹所制,扇面上的金色蛇紋是她親手畫上去的,尾巴粗了點,眼睛歪了點,但他每天都在用,“你們三個進去,跟三隻元嬰級魔物正面硬碰,運氣好的話能活下來一個。本公子不太相信運氣。所以我選更穩妥的方案——我把它們全控住,你們進去封裂隙。代價嘛,”他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胸口,語氣輕飄飄的,好像在說今晚的伙食,“一魂兩魄。蛇皇族歷代先祖的魂靈在萬妖谷禁地守護了幾萬年,也該出來活動活動筋骨了。”

“你知道一魂兩魄意味著什麼嗎?”楚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手裡還握著磨了一半的短劍,磨刀石擱在膝上,聲音依舊是慣常的冷淡,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

“我當然知道,比你知道得更清楚。”緋夜用扇子擋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彎起來的眼睛,“三魂七魄,少了一魂兩魄,剩下的魂魄就不完整了。從此以後每到月圓之夜殘魂就會在體內翻湧,渾身經脈如萬蟲噬咬,而且修為永遠停在金丹初期——不對,是永遠停在使用這一招之前的那個瞬間。不過反正我的本源毒血在終戰時已經耗盡了大半,恢覆起來也要幾十年,不如一次性把賬算清楚。一魂兩魄換三隻元嬰魔物加一道裂隙,這買賣不虧。”

蘇晚晴站了起來。清霄琴在她懷中發出一聲極低的嗡鳴,那是琴絃感應到她的情緒在微微震顫。楚霜把短劍收入鞘中,劍鋒與鞘口摩擦發出一聲清越的金屬輕響。緋夜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雙手一上一下在胸前拉開,開始凝聚魂毒祭的起手式——這個手勢他獨自練了無數遍,今天第一次在活人面前展示。指尖相對之間,一道極細的金色光絲緩緩拉長,與萬毒噬心術的起手式相似,但光絲的顏色更深,接近暗金色。絲線中央隱約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符文,那是蛇皇族先祖封印在萬妖谷禁地深處的本源毒靈,在感應到施術者的召喚後開始甦醒。

“等一下。”沈墨言忽然開口了。他從懷裡掏出那個小本子,翻到一頁空白,用炭筆快速畫了幾條線,“你的魂毒祭釋放之後,毒靈會覆蓋整個裂隙區域。我需要你留一條進入裂隙核心的通道,寬度至少一丈。毒靈不能無差別攻擊所有目標,否則我們也會被毒靈困住。你在釋放的時候把毒靈的攻擊意識設定為‘只攻擊體內魔氣濃度超過某種閾值的目標’,這樣就能區分我們和魔物。”

“還有,”楚霜接話,“你釋放魂毒祭之後,本體是處於無防備狀態的。你不能一個人站在裂隙外面當活靶子。紅綃呢?她上次不是說要跟來嗎?”

“她在城牆上。”蘇晚晴說。紅綃站在北門城樓的垛口後面,赤狐族公主的身影在魔氣翻湧的暗紫色天幕下格外顯眼——她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勁裝,長髮被朔風吹得獵獵飛揚,正在幫涼州軍調配防線的妖族戰士。緋夜抬頭看了她一眼,隔著整條城牆的距離,兩人目光相遇的瞬間,紅綃微微點了點頭。那個點頭很短,只有一瞬,但緋夜知道她懂了,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不需要多餘的言語。他收回目光繼續調整光絲的長度,動作比之前更加沈穩。

“我會把她綁在城樓上不讓她下來。”緋夜說,“她要管萬妖谷那三百名反抗軍,沒空陪本公子玩命。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沒有人戳穿他。楚霜只是把短劍別在腰間,走到沈墨言身邊跟他一起研究裂隙入口的地形。沈墨言翻開自己的戰術筆記,指著其中一頁標註了“流沙區”的草圖,對楚霜說:“入口處的流沙層厚度大約有三尺,下面是一層被魔氣固化了的砂岩,人踩上去不會陷,但會觸發流沙側面的魔氣陷阱。緋夜釋放魂毒祭之後毒靈會把陷阱全部覆蓋,我們需要在毒靈完成覆蓋後立刻衝進去,時間視窗很短——沈墨言算了算,大約不到一刻鐘。”

“夠了。”楚霜說。

緋夜開始結印。他的雙手之間那道暗金色的光絲已經拉到了三尺長,無數細密的符文在光絲中流轉,每轉動一圈他的面色就白一分,但他的嘴角仍然掛著那個懶洋洋的笑。扇子在他另一隻手中展開,扇面上的金色蛇紋在魂毒祭的共鳴下活了過來,從扇面上探出半個蛇頭無聲地吞吐著蛇信。

他將光絲舉到眼前,透過符文的光芒看著遠處沙海中那道正在不斷擴大的暗紫色裂隙,輕聲說了句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話——“父親,你說這一招不可悔。我不悔。”然後他雙手一合,將光絲拍入腳下地面。暗金色的光芒以他為中心朝四面八方擴散開來,無數道細密的符文從地面鑽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召喚陣。陣中心裂開一道縫隙,一股極其古老、極其龐大的妖力從縫隙中湧出,那是蛇皇族歷代先祖封印在萬妖谷禁地深處的本源毒靈,在沈寂了數萬年後被後輩的魂魄喚醒。

毒靈從召喚陣中緩緩升起。那是一尊高達數十丈的暗金色虛影,輪廓模糊,但隱約能看出蛇皇族先祖的形態——上半身是人身,下半身是蛇尾,手中握著一柄由純粹毒力凝聚而成的長矛。虛影緩緩睜開雙眼,眼眶中不是瞳孔,而是兩團不斷旋轉的暗金色漩渦。

“蛇皇族第三百二十七代後輩緋夜,以自身一魂兩魄為祭,請求先祖降靈。”緋夜單膝跪地,雙手結印,聲音沈穩而莊重,完全沒有平時吊兒郎當的樣子,“目標為裂隙深處三隻元嬰級魔物。釋放範圍覆蓋整個裂隙區域,保留一條通往核心的通道寬一丈。攻擊意識設定為魔氣濃度閾值自動識別——請先祖分辨。”

虛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審視這個後輩是否有資格召喚自己。然後它緩緩舉起手中那柄暗金色的長矛,朝裂隙方向猛然一揮。一道難以形容的龐大妖力從矛尖傾瀉而出,化作無數暗金色的光絲朝裂隙鋪天蓋地地罩了過去。光絲在空中自行編織成網,將整個裂隙區域籠罩其中。三隻正在凝聚成形的元嬰級魔物感應到了威脅,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從裂隙深處朝外衝來。它們的體型極其龐大——一隻雙頭沙蠍體長超過五十丈,一隻三首沙狼肩高三十丈,還有一隻形如巨型蜈蚣的多節魔物從裂隙最深處蜿蜒爬出,每一節軀體上都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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