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在城外密莊昏睡了兩日。
醒來時,母親正趴在床邊,手裡還緊緊攥著我的衣袖。
她察覺到動靜,猛地抬頭。
“昭寧?”
我張了張嘴,嗓子幹得發痛。
“六歲那年,我打碎祖母的琉璃盞,把碎片埋在您院裡的海棠樹下。”
母親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我又看向父親。
“書房東牆第三塊磚後面,藏著您寫給母親的詩。”
父親臉色一僵。
哥哥立刻扭頭看他。
“爹,你還會寫那個?”
“閉嘴。”
我忍不住彎起嘴角。
“哥哥十二歲尿床,非說是我潑了茶。後來買了三個月糖葫蘆堵我的嘴。”
顧雲舟耳根頓時紅了。
“行了。”
“是你,真的是你。”
他轉過身,肩膀卻狠狠顫了一下。
母親撲過來將我抱住。
“我的昭寧。”
“娘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
熟悉的檀香將我包圍。
上一世,我被沉入池塘,連家人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如今還能聽見他們的聲音,我再也忍不住,埋進母親懷裡哭了出來。
父親背過身,偷偷擦了擦眼角。
哥哥蹲在床邊,臉色仍舊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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