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母親還留了最後一把鑰匙。
她記錄的每一批官絹,都缺了一根金線。
那根金線被織進青羅帳對應的花樣裡。
大理寺從沈記染坊尚未來得及售出的布匹中,一一驗出了缺口。
數目分毫不差。
父親終於癱坐在地。
方氏為求減罪,供出所有經手官員。
其中有一人,是裴珩的二叔。
裴家來人找過我三次。
第一次送來銀票,希望我只告沈家,不牽連裴二爺。
第二次是裴夫人親自登門。
她端著長輩的姿態,說裴珩已經準備娶我,讓我懂得適可而止。
“你雖保住清白,可壽宴上的事早已傳遍京城。除了珩兒,還有誰肯娶你?”
我正在核對賬目,聞言頭也沒抬。
“沒人娶,正好。”
裴夫人面色難看。
“女子終身無依,日後有你後悔的時候。”
我放下筆。
“夫人說的依靠,是指妻子被人陷害時,不問是非先定她的罪?還是她病得快死了,兒女都不肯來見最後一面?”
她愣住。
“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
我笑了笑,“只是做過一場很長的夢。”
裴夫人第三次沒有來。
來的是裴珩。
他穿著官服,風塵僕僕,將一疊證詞放到我面前。
“這是二叔與沈重山往來的書信,還有裴家賬房的證詞。”
我沒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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