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嫂子,哥……”她挨個叫了人,根本沒看劉翠蘭。
劉翠蘭瞪著沈老太,尖聲嚷嚷,“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孫女!
偷男人,打婆婆,這樣的害人精,俺不要了!你們把她帶走!”
“俺在你家熬了西年,吃苦受累俺也認了,可你天天欺負人,俺是被你逼的!”
春桃再也忍不住,抬起頭盯著劉翠蘭,語氣比平日裡硬了幾分。
“看看!看看!”劉翠蘭冷笑,“偷男人還偷出本事來了,敢頂嘴了!”
“你又在胡說八道啥!”王曉紅拎著一把鐮刀衝進屋裡。
指著劉翠蘭喊道,“趕緊走!要不俺手裡的鐮,可不長眼!”
王蘭花嚇得趕緊拉住她,“曉紅,你幹啥!”
“這個家天天被她鬧得雞犬不寧,這日子沒法過了!”王曉紅掙著身子,還要往前衝。
劉翠蘭嚇得連連後退,一邊退一邊朝王蘭花喊,“蘭花,跟俺上前院去!”
王蘭花見王結實和王曉紅這態度,心裡對春桃搞破鞋的事兒,也不由得半信半疑起來。
她沒再多說,跟著劉翠蘭去了前院,留下沈老太和李大壯在春桃屋裡。
夜裡,沈老太和春桃睡在一個屋,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說了半夜的話。
“桃啊,你是個好孩子,奶信你不是那種人。
俺也知道你日子過得難,可誰家的鍋底沒有灰?再難,日子也得過下去啊。
做人不能鑽牛角尖,得往前看,這樣日子才能有盼頭……”
她奶相信她,可她偏偏做了那不要臉的事,辜負了她奶的信任。
春桃心裡又酸又澀,還有一股子愧疚。
她奶說往前看日子才有盼頭,可她的日子,卻是一眼能看到頭的黑暗,哪裡有啥盼頭?
只能這樣一天天熬著,熬到油盡燈枯,也就到頭了。
劉翠蘭的故意找茬,村裡人的流言蜚語,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不止一次想過,也走臭妮那條路,一死了之,一了百了。可她沒有臭妮那樣的勇氣。
她罵自己太軟弱,想得太多,被親情的繩子捆住了手腳,想走,卻咋樣也邁不開步子。
滿心的苦楚,沒法對她奶說,只能任由眼淚,無聲地流淌,浸溼了枕巾。
這個年代,換親的人家多了去了,兩口子大多是湊湊合合過日子。
有多少女人,被男人打得鼻青臉腫,也只能咬牙忍著。
王家寨就有個換親出去的閨女,被丈夫活活打死了,孃家為了保住自家的日子,愣是一聲沒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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