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喝湯的時候，周大娘把白天在瓜地發生的事跟他說了。
說周小英姊妹倆嫉妒他們對春桃好，不光在村裡胡說，還去糟蹋西瓜。
當時周志軍的臉就黑成了鍋底，咬牙道，“這兩個妮子，小小年紀心就這麼黑，長大了還得了！”
周大娘哼了一聲，“還不是她媽教的？有那樣的媽，能教出啥好娃？”
周志軍原本想去找周志民說說這事，可轉念一想，這時候去說，只會火上澆油，反倒讓春桃為難，便暫時壓下了這念頭。
他在東溝的瓜地轉了一圈，沒發現啥異常，才轉身往春桃家去。
春桃剛喂完豬，燒了一鍋熱水，正在灶房裡洗腳，聽見動靜抬頭，就見周志軍走到了灶房門口。
周志軍扭頭往堂屋看看，王曉紅的屋裡沒點燈，就問，“曉紅呢？”
王曉紅剛出去，說讓周紅霞教她繡鞋墊子，晚上就睡在她家了，春桃不敢說，怕周志軍饞她。
其實，剛才周志軍從瓜地回來時，在村邊遇到了王曉紅，見她手裡攥著鞋墊樣子就問她幹啥去。
“俺去找紅霞學繡鞋墊子！”
周志軍一聽就說，“天黑，早點回家，太晚不安全！”
王曉紅卻說，“俺今黑和紅霞一起睡，明早回來！”
周志軍心中大喜，但臉上依然是一副嚴肅的表情，“中，那你去吧！”剛才他是故意問的。
他的手伸進上衣兜裡，掏出那十五塊錢，輕輕放在灶臺上。
“街上有會，這錢你拿著趕會，也給你自己買點啥。”
春桃的目光落在那幾張皺巴巴的紙幣上，眼淚又湧了上來。
他總記著她的日子難，家裡大小事都幫襯著，出力又出錢。
他給她買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己經花了不少錢，她不想再欠他的錢了。
“俺沒啥要買的，這錢你拿回去吧。”春桃別開臉，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趁這會兒周志軍沒碰她，慌忙抓過柴火上搭著的一塊舊粗布，三兩下把腳擦乾，穿布鞋時手指都在抖。
“買兩件夏天的單衣裳穿，你那幾件都洗得發白了，袖口也磨破了。”
周志軍的語氣硬邦邦的，卻藏著點不容拒絕的柔。
春桃繞開話題低聲說，“志軍哥，天不早了，俺去睡了。”
說著，端起水盆就往門口走，卻被他一把奪過去，放在一邊。
順勢抱起她，把她放在灶臺上坐著，“桃，這輩子只有俺能敢你，你只能為俺周志軍生娃……”
春桃瞥見灶臺上的錢，心裡亂得像團麻。
周志軍對她的好，也正是這些好，讓她沒法硬邦邦的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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