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寨,一場關乎春桃和孩子命運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另一邊,東山腳下的劉家溝。
早晨的陽光帶著露珠的溼氣,灑在院子裡。
幾隻老母雞在一隻大公雞的帶領下,慢悠悠地啄著地上的穀粒,時不時發出“咯咯”的叫聲。
突然,蹲在牆根曬太陽的大黃竄了過來,幾隻雞驚得撲稜著翅膀散開了。
這些天,周志軍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李春桃,她想吃啥,他就琢磨著做啥。
從前連灶臺都不沾的人,如今手藝越發熟練,熬粥、炒菜樣樣拿得出手。
每天清早,他先舀好洗臉水,再擠好牙膏遞到春桃手裡,等她洗漱完,又立馬把毛巾遞上。
每天晚上,親自給她洗腳、擦洗身子,夜裡扶她解手,照顧得很是周到。
這會兒,周志軍端著一碗熬得黏稠的小米湯,輕輕走進北屋的裡間。
春桃己經靠在床頭坐好,雙手溫柔地放在隆起的肚子上。
才五個多月的身孕,看著卻跟別人七八個月似的,周大娘和週二姨都說,肯定是雙胞胎。
周志軍心裡既歡喜又擔心,想著抽空去街上衛生院問問大夫,怕營養不足虧了春桃和肚裡的娃。
“桃,米湯熬好了,還放了幾顆紅棗。”
周志軍把碗放在床頭櫃上,小心翼翼地扶她坐首些,又把枕頭墊在她後背處,順手掖了掖被角。
“今個天好,等吃完飯,俺扶你在院子裡轉會兒,二姨說平常多動動,將來好生。”
他端起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用嘴唇抿一點試試不燙了,才送到春桃嘴邊。
“來,嚐嚐,這小米熬得可香了!”
“志軍哥,”春桃伸手想去接碗,“俺自己喝就中,又不是小孩子。”
周志軍的目光柔和得能滴出水來,眼裡滿是疼愛,“在俺跟前,你就是小孩子。”他笑著,又把勺子遞到她嘴邊。
春桃從小到大,整天都是幹不完的活,哪裡享過這樣的福?
自打離開王家寨來到東山,周志軍把她寵成了寶貝,以前沒得到過的溫暖,他都一一補給了她。
想到這兒,感動得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順著臉頰滑落。
“傻妮子,哭啥?”周志軍放下勺子,粗糙的指腹擦去她臉上的淚珠,“是不是哪裡不得勁?”
“俺是高興的。”春桃衝著他擠出一個笑,“俺覺得,這是俺這輩子過得最幸福的時候。”
“桃,委屈你了。”周志軍握著她的手,語氣鄭重,“讓你躲在這裡,受了不少苦,以後俺一定加倍補償你。
讓你吃好的、穿好的,啥活也不用幹,只管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春桃的眼淚止不住,她相信周志軍的話,可心裡有塊石頭總也落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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