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是俺自己情願的,沒有半點被逼的成分。”
周志軍目光坦蕩,字字清亮,“那時候弟兄們死傷慘重,你重傷昏迷,連隊要是再背個全責、摘了榮譽,一整個連的人都抬不起頭。
俺主動擔責,是俺自己的選擇,從不後悔,也從來沒有過半分怨氣。”
他抬眼看向窗外,目光從容坦然,“十幾年過去了,這事俺早就翻篇了。
俺現在在村裡承包河壩養魚,帶著全體村民種藥材掙錢致富。
還娶了春桃這麼好的媳婦,她給俺生了一對乖巧兒女。
一家人安安穩穩過日子,村裡人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紅火!
俺現在的日子,比任何軍功、任何名聲都金貴!
以前的事不用再提,在俺這兒,早就過去了。”
林耀武心裡也清楚,一旦掀開舊賬,當年犧牲戰友的舊傷疤、老連隊的陳年舊事,全都得被重新扒出來。
還會牽扯一堆老領導、舊同僚,平白掀起一場風波。
“那……你有什麼要求,儘管開口!”
“俺現在過得很好,啥都不需要。”
林耀武看著眼前從容沉穩、滿身煙火正氣的女婿,心口猛地一堵,喉嚨瞬間發緊。
周志軍早就徹底放下了過往,唯獨他自己,困在十幾年的愧疚裡,日夜耿耿難安。
林耀武怔怔看著周志軍,心裡五味雜陳,滿心愧疚始終無法釋懷。
周志軍看著他,輕聲補了一句,“老連長,過去當兵的那個周志軍,早就死在當年的邊境了。
現在活著的,只是王家寨的周志軍,也是您的女婿。
從今往後,只談家常,不提舊事。”
—————
另一邊的王家寨。
周大娘把睡熟的暖暖輕輕放在小床上。
小姑娘臉蛋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睡著了還在輕輕抽噎,小身子一抖一抖的,看著格外可憐。
周大娘掏出手絹,輕輕擦去孩子臉上的淚珠,自己眼眶也通紅,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這麼小的娃娃,正是黏娘離不開人的時候。
春桃走的這一週,暖暖天天哭著要娘,飯也吃得少,小臉肉眼可見瘦了一圈,當奶奶的看著真是心疼。
好在白天跟著玩鬧,還能暫時忘了想娘,一到夜裡就哭得厲害。
剛才她帶著暖暖去菜園摘菜,剛走到村頭,就被幾個玩耍的小孩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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