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晨光鋪在教學樓的走廊上,清冷清冷的。
西目相撞的瞬間,林耀武身子猛地僵在原地,眼底掠過地震般的錯愕。
他今天辦事路過邊城大學,突然想來看看春桃。
看看她在教室裡認真上課的模樣,看完便悄悄離開。
可他做夢都不會想到,會在這裡遇見那個讓自己愧疚了二十多年、始終放不下的女人。
他早己悄悄打聽到沈香君的情況,知道她早己再婚,擁有安穩的家庭。
正因如此,認下春桃之後,他從沒有前去打擾,只默默守護著他們的女兒。
父女相認以來,他唯一的心願,就是看著苦了二十多年的女兒快樂生活、安穩度日。
他對教室裡剛才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更不知道春桃被同學惡意栽贓誣陷。
“媽!我絕不道歉!我沒錯!這學我不上了!”
沈香君被這聲大喊猛地拉回神,難堪、慌亂、無地自容的情緒瞬間將她淹沒。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管教女兒的狼狽模樣,會被闊別二十多年的故人撞個正著。
難道他是得知春桃被人栽贓陷害,特意過來的?
林耀武的目光淡淡掃過哭鬧撒潑的溫柔柔,再落回沈香君緊繃蒼白的臉上,眼底掠過一絲極淡、轉瞬即逝的複雜情緒。
溫柔柔用力甩開沈香君攥著自己胳膊的手,轉身跑下一旁的樓梯。
沈香君踩著高跟鞋,腳步踉蹌地追了下去。
鞋跟踩在樓梯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像敲在林耀武的心上,震得他胸口發悶。
二十多年前的一幕清晰湧上腦海,猶如昨日。
那一夜月色朦朧,他們相約在村邊的小河旁。
明日,林耀武就要回城,即將與心愛的姑娘分離,心中是萬般不捨與無奈。
二人並肩坐在河邊的草地上,相對無言。
林耀武輕輕將心愛的姑娘攬入懷中,薄唇抵在她的發頂,低聲開口,“香君,你等著我,等我穩定下來,就回來接你!”
沈香君把頭靠在他的肩頭,沒有應聲,只是重重點頭,淚水卻悄無聲息滑落,很快洇溼了他肩頭大片衣衫。
“別哭了。”他抬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放心,我們很快就會再見,到那時,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他轉過身,將渾身顫抖的人兒緊緊擁入懷中,輕聲安撫。
兩人緊緊相擁在一起,首到天上的月亮都躲進了厚厚的雲層,林耀武才緩緩鬆開懷中的人。
“回去吧。”
話音剛落,沈香君忽然嗚咽出聲,“耀武哥,俺怕你一走就再也不回來了,俺真的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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