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門外,阿薇耳朵死死貼在木門上,父子倆說的每一個字,全都鑽到她耳朵裡。
垂在身側的手不由得攥緊,指甲掐進肉裡也沒覺得痛,心裡又酸又堵。
兩年前她從鄉下跑出來,第一次出遠門,還是海市這樣的大城市。
她原以為大城市遍地黃金,真來了才知道,自己一個農村人,沒文化沒門路,想在這兒紮根有多難。
剛來那會兒她身無分文,只能流落街頭。
白天西處打聽正經招工的地方,晚上縮在車站外過夜,餓了就啃兩口撿來的幹饅頭餬口。
後來,她好不容易找著一份活,在街邊小飯館當服務員。
服務員沒幹幾天,飯館老闆娘就熱心把她介紹到親戚開的涉外合資賓館上班,跟她說只要好好幹,輕輕鬆鬆就能掙大錢。
真到了賓館她才知道,所謂的服務員,就是陪吃、陪喝、陪睡。一個月掙的錢,抵得上鄉下種地好幾年。
她千里迢迢從鄉下跑來海市闖蕩,是想靠自己雙手正經幹活掙錢,將來風風光光衣錦還鄉。
這種丟人現眼、傷風敗俗的齷齪活,再賺錢她也不幹。
被逼得走投無路,她就拿跳樓要挾領班。
領班看她軟硬不吃、油鹽不進,最後乾脆首接把她趕了出去。
偏偏就是那天,賓館大股東溫而剛過來視察,碰見她抹著眼淚從裡面走出來。
她身上衣服補丁摞補丁,臉上素面朝天,半點脂粉沒有。
溫而剛一眼就看出來,這是個剛從鄉下出來、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
她模樣乾淨,最難得是一股子原生態的純,眼神里還帶著不服輸的韌勁。溫而剛停下腳步問了兩句。
阿薇腦子活、情商高,明明滿心委屈,說話卻不卑不亢,不撒潑、不賣慘、不胡亂訴苦,老老實實把自己被騙過來的經過說了一遍。一番話說得溫而剛心裡生出幾分憐惜。
溫而剛這種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的男人,身邊從來不乏主動貼上來的女人。
那些女人個個濃妝豔抹、扭捏作態,一味討好奉承,諂媚的模樣溫而剛早就看膩了。
如果說那些女人是爭芳鬥豔的春花,那阿薇就是路邊不起眼的青草,新鮮、乾淨,讓人看著舒心。
他當即把她留在自己身邊,對外說是貼身秘書,私底下兩人就是相好。
跟著溫而剛的這兩年,阿薇看得透徹明白。
男人向來只圖新鮮,女人對他來說就像衣服。
新鮮感一過,隨手甩點錢就打發走人,半分情分不留。
她心裡清楚,自己也不過是溫而剛一時興起的玩物。
哪天他膩了,轉頭就能把她一腳踢開,到時候她照樣兩手空空、一無所有。
靠人不如靠自己。她打定主意,要趁著他還對自己有幾分新鮮的時候,從他手裡謀一份真正屬於自己的事業,那才是一輩子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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