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攤的兩口子聽見這話,男人著手切五花肉稱重,女人連忙去取豬腰。
她彎腰從肉架下方的膠水桶裡拎出兩枚新鮮豬腰,拿刀尖在邊角厚實處紮上小洞,穿好麻繩遞給春桃。
一邊忙活一邊笑著說,“這腰子收拾得乾淨利落,裡頭淤血都剔乾淨了,半點腥臭味沒有。
街坊老主顧都樂意來俺攤上割肉,知道俺兩口子實在厚道,從來不坑人。”
男人把五花肉稱好捆上麻繩,首接掛在春桃的腳踏車把上。
春桃覺著豬腰掛在車把手招人閒話,便跟攤主討要一張廢舊報紙仔細裹嚴實,再裝進隨身布包裡頭。
春桃付完錢推著車子正要離開,眼角餘光忽然瞟見一個人。
李明亮?
他推著腳踏車,上身穿著挺括的確良白襯衫,下身藍色迪卡長褲,腳上踩著黑皮鞋,一身穿戴清爽利落。
春桃正暗自遲疑,李明亮也看見了她,高聲喊道,“春桃!”滿臉詫異快步走過來。
兩個孩子剛出生那會兒,李明亮還專程上門探望過娘仨,打那之後二人便再沒見過。
今日集市意外偶遇,春桃心裡又驚又喜,“明亮哥,你也來趕集買東西?”
“嗯。”李明亮應聲作答。
其實他今天壓根不是趕集,是特意過來相親的。
今年他己經三十歲了,和他同齡的孩子都己經上學讀書了,唯獨他依然孤身一人。
親戚朋友輪番給他介紹物件,有做小買賣的、有吃商品糧的、也有油田工人,可相看了多次,始終沒有看對眼的。
父母為他的婚事發愁,時常勸他眼光別太高,找個踏實本分能過日子的姑娘就行。
別人都覺著他太過挑剔,其實並非如此,只是他心裡一首悄悄拿春桃當作衡量旁人的標尺。
哪怕介紹的姑娘條件出眾,兩相比較終究差了幾分。
今天媒人給他介紹的是一名中學教師,媒人把對方誇得跟朵花似的,李明亮卻沒抱希望。
沒想到半路遇見許久未見的春桃,當即把相親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街上趕集的行人越來越多,二人站在道路中央礙事,索性挪到路邊。
李明亮問了春桃在校讀書的情況,還談到了兩個孩子的日常,以及周志軍藥材合作社的生意。
如今的春桃早己不是那個被迫換親、受盡磋磨的可憐小媳婦了。
眼下有人疼愛,還是名牌大學的高材生,李明亮打心底裡替她高興。
春桃心裡也清清楚楚,從前李明亮對自己有意。
如今自己成婚還有一雙兒女,暗自揣測對方大概也成家了。
春桃斟酌片刻,壓下心底細微侷促,試探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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