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晌午,周老漢帶著兩個孩子從外頭回來,周大娘當即開口吩咐他,逮一隻三年的老母雞殺了。
家裡總共養了西十多隻母雞,其中有十幾只都養兩三年了。
平日裡家裡來貴客、或是改善伙食,都是殺公雞,老母雞全都留著下蛋,周大娘一個都捨不得殺。
今個突然提出要殺老母雞,周老漢心裡滿是納悶。
撓著頭打趣道,“你這老婆子,今個咋這麼捨得,不過日子了?”
周大娘把臉一擺,“吃一隻雞罷了,咋就不過日子了?叫你殺你就殺,別多打聽閒事!”
自從周大娘進門,家中大大小小事務向來由她拿主意,周老漢只管聽話出力就行。
既然老伴己經發話,他只管照做,他舀了半瓢包穀撒在院子裡把引雞引回來,順勢捉住一隻膘肥體壯的老母雞。
另一邊,周志軍開著拖拉機在稻場碾壓豆子,春桃拎著水壺出門給他送水,順帶想著搭把手翻場。
趕到稻場一看,周志國夫妻倆、周志民一家三口全都在稻場上忙活翻場。
三家的稻場挨在一處,每逢農忙時節,打場時三家就一起搭夥幹活。
周志軍手頭有拖拉機,順帶把大哥三弟兩家的莊稼一併碾壓;兩家人便負責來回翻動晾曬。
抱團幹活既能省下不少功夫,還能省下大把力氣。
周志國和周志民家,用黃牛拖拽石磙壓糧,不光速度慢,糧食還時常壓得不乾淨。
在一起幹活,表面上看是彼此互相幫襯,其實他們都沾了周志軍不少光。
都是親兄弟,周志軍從不在意這些得失,但兩家人心裡明白,幹活也格外賣力。
周志軍己經把三家莊稼來回碾壓了好幾遍,周志國和周志民兩家一刻不停翻動糧草,還執意叫周志軍去到一旁樹蔭下歇息。
周志軍夜夜睡得遲、清早又起得早,連著開拖拉機忙活兩個多鐘頭,身子著實需要歇緩片刻。
秋日的太陽看著大,氣溫卻己降下來不少,徐徐涼風吹著格外舒坦。
周志軍倚坐在樹蔭底下,腦子裡一遍遍回想夜裡夫妻溫存的畫面,心底愈發悠然愜意。
春桃拎著水壺,看見拖拉機停在稻場邊,周家大哥三弟兩家全都埋頭忙活,唯獨不見周志軍的身影。
她正要上前開口打探,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熟稔的嗓音,“媳婦。”
在外人跟前,周志軍向來叫她桃兒;只有二人獨處之時,才會隨口喊她媳婦,心緒上頭還會喊她寶貝。
春桃猛地回身望去,一眼看見周志軍靠坐在樹蔭底下。
一身洗得發白的勞動呢長袖長褲,衣袖捋至胳膊肘,褲管捲到膝蓋位置。
裸露在外的胳膊被日曬燻得黝黑結實,臂膀鼓起緊實飽滿的肌肉,胳膊青筋微微繃起,長年幹粗活磨出來的皮肉看著厚實發硬。
小腿也是粗壯敦實,身上沒有半點虛浮贅肉,處處透著強悍的爆發力。
他嘴裡叼著一截狗尾巴草,一條腿蹺起來搭在另一條腿上,眯著眼慢悠悠望著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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