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子的前半段在歷數衢州戰役前後的政治博弈,把國軍內外交困的窘境寫得淋漓盡致。
以此反襯出紅軍的大公無私、格局宏大!
後半段筆鋒一轉,把談判桌上那些細碎的交鋒拆開了揉碎了擺在紙面上。
國府如何在俘虜交換上耍小心機,如何企圖把歸還的傷員塞進贛南那座“大囚籠”,又是如何提前做好了撕毀協約的準備。
可偏偏沒算到紅軍早已識破這一步,反手之間打通了兩塊根據地之間的聯絡。
稿子的後半段更是刀子似的,把國軍偷襲不成反被掏了老巢的狼狽寫得入木三分,
最後那幾句更是讓周澤遠忍不住又看了一遍:“我軍在浙西的財力物力,絕難養活十萬大軍。今年寒冬所需棉衣棉被尚未湊齊,誰曾想校長卻送來了如此慷慨的饋贈,堪稱雪中送炭,簡直就是紅軍的運輸大隊長。”
周澤遠把稿紙往桌上一放,抬頭看著餘秋白:“我怎麼越看越覺得這稿子像是我寫的?裡面好些句子根本就是我的原話。”
一直盯著他神色的餘秋白,撲哧一聲笑了,“這個嘛……我找了個槍手,仿了你的文風,又添了些料。我覺得這篇文稿以你的名義發出去,效果最好。”
“為什麼要用我的名義?”
“紅軍美周郎的名頭,笑別人賠了夫人又折兵——這噱頭還不夠足?把這篇稿子發到滬上,明天整個東南的輿論界都得炸鍋。咱們要把大隊長架在火上烤,非得來一桶猛火油不可!”
周澤遠卻沒有理會這些政治上的事,他更關心這篇文稿是誰寫的。
“能輕易仿我文風,筆力還這麼犀利,又帶著這股子惡趣味的,如果我猜的沒錯,應該是我那位本家乾的。”
餘秋白笑了一聲:“育才兄是本次輿論戰的副總指揮,動筆寫文是他的本分,不過最終還是得我來拍這個板!你就說,這稿子合不合適發?”
“合適,太合適了。”周澤遠把稿紙推回去,“後面再加一句——希望國軍儘快對此次偷襲事件作出解釋,否則我軍將全面反擊,由此造成的一切後果由貴方負責。”
餘秋白聽完,眉頭動了一下:“這話聽著不夠硬氣啊!這不是你的風格!怎麼,又想談判了?”
周澤遠站起身來,在辦公桌邊踱了兩步:“前線暫時偃旗息鼓,很多人會以為仗已經打完了。連你都這麼覺得,國軍就更會這麼覺得了。”
“我已經下令讓葉飛的紅十二軍撤回閩北,各部該休整的休整,該後撤的後撤——就算是咱們自己人,也會以為這仗到此為止了。”
餘秋白目光微微一凝:“你的意思是……你還要接著打?”
“國軍最虛弱的時候,不是人心惶惶的時候,而是自以為逃出生天的之後。這個時候他們繃緊的心絃鬆了,就會全軍懈怠。”
“這不只是國軍的通病,全國的軍閥部隊都有這麼個通病,往大了說,這是人的劣根性,貪圖安逸。”
周澤遠停住腳步,轉過身來,“這兩天我還得準備一下,將士們也要休整,需要補充彈藥,更換裝備。”
“你這邊就接著打嘴仗,政治上的高地,得站牢。要是他們提出停火談判,你就咬死一條——大西南不解圍,絕不談判,也不停火。”
“等我把劉志再收拾一頓,再說談判的事。”
餘秋白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周澤遠臉上,他不止一次的做出過承諾,儘量不過問軍事上的事。
但這次他又忍不住了,“澤遠,怎麼打?我不干涉,就問一句,勝算大嗎?”
周澤遠嘴角微微一勾,“蠻大的,我給他們準備了點秘密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