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旁邊如坐針氈的劉志身上,“經扶兄,校長對第一兵團傾注了多少心血,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給你湊了十五萬大軍。現在,你一下子就給丟了個精光。你覺得,校長該如何處置你?”
劉志渾身一顫,“辭修!這、這不能全怪我!要不是那個趙觀濤!他不遵將令,私自撤退,直接導致我軍側翼崩潰,引發全線潰敗!此戰斷然不會輸得如此之慘!”
“此獠,簡直就是又一個王天培!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一旁的徐庭瑤微微搖頭,把責任推卸到死人身上,呵呵!!
“民國一十六年,徐州戰役,我軍長驅直入,打到徐州城郊,卻久攻不下,直魯聯軍援兵將至。”
“正是王天培的第十軍率先撤退,導致我軍側翼暴露於孫傳芳主力面前,最終功敗垂成。今日之局,與當年確有異曲同工之妙。”
劉志的臉上剛剛綻開一絲劫後餘生的希望。
不料,徐庭瑤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銳利:“可不同的是,徐州之戰,我軍可沒有哪座後勤重地、哪個集團軍指揮部被對手一鍋端了。更沒有發生過統帥棄軍不顧,倉皇先逃之事!”
“你!”劉志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另一邊的祝紹周連忙爭辯道:“話也不能這麼說。孫傳芳、張宗昌之輩,哪裡比得上蘇、荀二人?”
“更遑論那個周澤遠,其人用心之險惡,行事之詭譎,堪稱生平未見。此戰之敗,非我將士不英勇,實乃紅軍太狡詐!”
“我可以把話撂在這裡,在座諸公,今日儘可以做事後諸葛。但若易地而處,又有誰能保證,自己就一定能識破周澤遠的連環詭計?”
陳辭修擺了擺手,打斷了爭論。
“確實,戰前無人察覺異樣。但指揮有誤,臨陣失措也是不爭的事實。”
他看著劉志,一字一句道:“退一萬步講,就算經扶兄你沒有絲毫過錯。敗了,就是敗了。你作為總司令,就是第一責任人。”
劉志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辭修……校長,校長他想怎麼處置我?”
“第一,撤銷第一兵團番號。這支部隊本就是倉促成立,表現太差,建制近乎被打光,已無保留的必要。”
“我軍下一步,將效仿此前對付中央蘇區的策略,重拾堡壘戰術,以圍堵封鎖為主。以江浙現有部隊為主體,成立北路軍,由我出任總司令,月祥兄任副司令。”
徐庭瑤站起身,對著陳辭修微微躬身:“感謝校長不計前嫌,仍願重用我這個敗軍之將。”
“月祥兄過謙了。”陳辭修的臉色緩和了些,“此戰你的表現,大家有目共睹。日後軍事指揮,以你為主,我會盡可能採納你的意見。”
他目光再次轉向劉志。
“至於經扶兄……革去現有職務,暫時閉門讀書吧。”
“轟!”劉志只覺得腦子裡一聲炸響,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栽倒在地。
幸好旁邊的祝紹周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
“別急,我話還沒說完。校長的意思是,目前民間輿論沸騰,各方聲討不斷,指責我們撕毀停戰協定,主動挑起戰端。總要有一個人出來,承擔責任,平息眾怒。”
“此時正值內外交困,他老人家……也沒有辦法。只能委屈你先避避風頭。放心,絕對不是軟禁。”
話說到這個份上,劉志還能說什麼?
他最後只能擠出一句:“感謝校長寬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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