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上了車，轎車沿著皇后大道向東駛去。
“謝先生，”張海韻忽然開口，“以後叫我海韻吧”
“唉，求之不得，那你以後叫我九哥，我比你大”
南洋貿易行的辦事處，謝玖被牆上的一幅地圖震住了，地圖不是普通的港城地圖，而是一張手繪的東亞海運圖。
“這是...”
“海外張家的生意網，三代人，六十年，攢下的。”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地圖最北端，那個標註著“四九城”的紅點上：“我想把這張網，延伸到內地，但現在的局勢，你知道，不好辦。”
謝玖走到地圖前，手指沿著海岸線向北滑動，停在深城的位置，在四九城位置有一個標記：新月飯店！
“你們和新月飯店有聯絡？”
“有一點，但是不多，偶爾給他們找一些海外的文物”
謝玖點點頭，畢竟有張啟山的關係，雖然張啟山和本家水火不容。
然後他敲了敲一片空白：“這裡，未來會是最重要的節點，比港城還重要。”
“深城？”
“對！現在它什麼都不是，但二十年後，它會變成一座城，一座專門用來“試錯”的城。政策會放寬，外資會進來，工廠會拔地而起，人口會從幾十萬變成上千萬，現在在這兒佈一個點，將來回報，比港城還大。”
張海韻皺起眉頭：“你說的這些有依據嗎？”
“沒有，信我一次。在龍倉一號旁邊，再買一塊地，不用大，五畝就夠，建一個深城聯絡站，名義上是給深城來的漁民提供補給，實際上是咱們的情報站和物資中轉點，現在用不上，但兩年後。五年後。十年後，會派上大用場。”
張海韻沉默了很久，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
一切很順利，但是在施工隊進場的第三天，遇到了第一個麻煩來自本地的一股勢力，港城碼頭工會。
碼頭工會是港城最古老的民間組織之一，前身是清朝末年的“苦力幫”，後來演變成控制碼頭裝卸。運輸。倉儲的半黑半白勢力。
工會的“坐館”叫“肥波”，本名陳波，四十來歲，體重兩百斤，滿臉橫肉，左臉上有一道刀疤，從眉角延伸到嘴角，據說是年輕時在油麻地跟人搶地盤留下的。
肥波的人來，是在一個下午，三個穿白色汗衫的壯漢，手裡拎著甘蔗，一邊嚼一邊四處打量。
“誰是管事的？”領頭的壯漢嚷道，聲音像破鑼。
謝玖正蹲在一段鐵軌上，跟林阿炳商量倉庫的排水方案，他抬起頭，看了看那三個人，又低下頭，繼續畫圖紙。
“問你呢！聾了？”壯漢走近幾步，甘蔗渣吐在謝玖腳邊。
林阿炳要起身，被謝玖按住肩膀：“阿炳叔，您繼續算，這邊我來。”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到壯漢面前，臉上掛著那副街溜子特有的痞笑：“三位大哥，找我有事？”
“肥波哥請你去喝茶，今晚八點，油麻地福臨門酒樓，包廂富貴，遲到一分鐘，後果自負。”
謝玖的笑容沒變：“肥波哥？不認識。我這個人，只喝兩種茶，一種是四九城的茉莉花茶，一種是港城的凍檸茶。油麻地的茶，沒喝過，怕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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