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有人保你。”
謝玖跟著軍官走出牢房,被帶進一間陳設簡陋的辦公室,一張木桌,兩把椅子,牆上掛著納賽爾總統的畫像。
張海韻坐在椅子上,換了深藍色的絲質長裙,外面罩著白色亞麻外套。
辦公桌後面的中年軍官站起身,伸出手:“我是納賽爾上校,馬利克監獄的負責人,誤會一場。”
“您的...學術顧問....”納賽爾的目光在張海韻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一點點被金錢打動的動搖,“向我證明了您的身份。”
張海韻站起身,走到謝玖身邊,謝玖注意到她的指尖略有些發紅,那是長時間緊握什麼東西留下的痕跡。
“納賽爾上校是一位愛國者,他關心的是埃及的利益。我向他保證,海韻貿易將在未來三年內向埃及採購價值五百萬英鎊的棉花和長絨棉製品,並在亞歷山大港投資一座現代化的紡織廠。”
納賽爾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五百萬英鎊,對剛剛成立的革命政府來說,這是一筆天文數字。
“條件呢?”謝玖問。
“所有考古發現物歸埃及。”張海韻說,“上校親自隨行監督。”
謝玖看著納賽爾,接受這筆交易,不僅是為了錢,更是為了政治資本,如果能在考古發現中確保埃及的利益,他將成為革命政府的英雄。
“成交!”謝玖伸出手,“合作愉快。”
他的空間收取了東西根本不會被人發現,小心一點就是了。
納賽爾握了握他的手,但眼神依然警惕:“別在埃及的土地上耍花招。我不喜歡外國人,不管是哪國人。”
“彼此彼此”謝玖笑了,“我也不喜歡監獄。”
開羅博物館東廳是一座維多利亞時代的建築,穹頂很高。
謝玖到的時候,廳裡已經坐了七八個人,他站在門口,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了一圈。
廳裡的座次本身就是一張政治地圖。
長桌首位坐著威爾遜爵士,滿頭銀髮,正用放大鏡看一塊石碑拓片。
右手邊是兩個不列顛國學生,一臉恭敬,左手邊是一個五十來歲的法蘭西人,金絲眼鏡,灰色西裝,杜邦教授。
門口附近,兩個埃及士兵靠牆站著,步槍橫在胸前,那是納賽爾的人。
角落裡,伊萬諾夫獨自佔了一張小桌,不與任何人交流。
長桌的另一端,坐著四十來歲的鷹醬人亨德森,嘴裡叼著一根雪茄,腳邊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你就是那個龍國人?”威爾遜頭也不抬,聲音像是從鼻腔裡擠出來的,“港島大學?我記得他們的考古系還在研究...嗯....瓷器?”
廳裡響起幾聲低笑。
謝玖拉開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磚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他從帆布包裡掏出搪瓷茶缸,往桌上一墩,茶缸蓋上印著”為人民服務”五個紅字。
“威爾遜爵士,”謝玖咧嘴一笑,“您說得對,我確實是研究瓷器的。不過我今天來,不是跟您討論瓷器的。”
他從帆布包裡取出鄭和航海圖的影印件,鋪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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