螭吻從謝玖的衣領裡探出一個小腦袋，它喜歡這裡，因為這裡水多。
船停靠在碼頭最東邊，是一艘改裝過的內河運輸船，船頭站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穿著花襯衫，正衝他們揮手。
“張先生？”張海韻走上前。
“叫我特里就行，我是你們這次紀錄片的導演。這位是......”
他話音還沒落，旁邊就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
兩艘快艇從河面疾馳而來，船上站著七八個穿迷彩服的武裝人員，手裡端著步槍，領頭的男人從船頭跳上岸。
這人掃了張海韻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往下游走。
謝玖不動聲色地往前走了半步，正好擋在張海韻前面。
“薩爾瓦多，你們就是龍國來的考古隊？”
“文化交流團”謝玖糾正他，臉上堆著笑，手卻背在身後給沈瓊打了個手勢，沈瓊輕輕點頭，右手已經摸到了外套裡面的刀柄。
“隨便，我受僱於莫雷諾將軍，負責這片區域的安全，你們想進去，就得靠我，沒有我，你們連河都過不了。”
“那就拜託了”謝玖說著客套話，心裡已經把這個人划進了”危險分子”的名單。
登船的時候，特里湊過來，壓低聲音：“薩爾瓦多是當地軍閥的代理人，專門在這片區域搜刮值錢的東西，他帶了八個武裝手下，每人都配了自動步槍。”
“看到了”謝玖把行李扔在船艙裡，“張啟山安排的？”
“不得已的惡，沒有他，我們進不了舒爾族的領地。”
船隊兩艘船，謝玖他們這艘是主船，後面還跟了一艘小點的補給艇。
亞馬遜河比他想象的還要寬，看著就像是大湖一樣，有時候看不到另一個岸。
謝玖站在船頭，眯起眼睛看著前方的河道，心裡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重。
“你在想什麼？”張海韻走到他身邊，聲音被河風吹得有些散。
“想怎麼跑！”謝玖實話實說，“萬一出事了，我往哪邊遊。”
張海韻瞥了他一眼：“應龍血脈還會怕水？”
“怕的不是水，是水裡那玩意兒，螭吻說下面有個比整條街還大的洞，你想象一下，什麼東西才能挖出那麼大的洞？”
張海韻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指節發白。
謝玖看在眼裡，心裡嘆了口氣。這女人緊張的時候就敲桌面，敲得越輕說明心裡越沒底。
第二天的下午，船隊靠近了舒爾族的領地。
河面變窄，兩岸的樹木更加茂密，船速不得不放慢，舵手小心翼翼地避開水下的暗樁。
前面出現了一片開闊的水域，岸邊搭著幾座茅草屋，幾十個幾乎赤裸的土著男人站在屋前，手裡拿著長矛和弓箭，冷冷地注視著駛來的船隻。
薩爾瓦多讓手下把船靠岸，自己跳下去，掏出手槍朝天開了一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