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玖算了算。北京猿人才五十萬年，人類文明有文字記錄才幾千年。八十萬年前，人類老祖宗還在樹上摘果子，前朝人已經造出了會飛的城市。
他膝蓋有點發軟。
腳下的視角開始推進，像有人託著他的腰往前送。城市的中央，一座金字塔形的建築格外扎眼。不是埃及那種石頭堆，而是一座由純能量構成的尖塔，塔尖不斷向天空發射藍色的光束，像一根巨大的天線在往外發訊號。
金字塔周圍，排著九個圓形廣場。
每個廣場中央都有一個巨大的透明容器，裡面泡著不同的生物。有的像龍的雛形，有的像人形胚胎，還有一些怪誕得謝玖根本不願細看。那些東西在液體裡飄著，有的還在動。
“他們在搞實驗。”謝玖說。他聞到了一股味道，不是真實的嗅覺，而是精神空間強加給他的感受——消毒水混著鐵鏽，還有某種說不清的腥甜。
螭吻沒有立刻回答。等謝玖再仔細看時，他已經知道了那些容器是幹什麼的。
前朝人。這個星球上第一批長出智慧的生物。比人類早進化了幾十萬年。等他們爬到技術巔峰的時候，人類還是一群在草原上撿果子的猿。
視角一轉，他站在了金字塔內部。
一群穿白色長袍的前朝人正在擺弄複雜的裝置。他們的外形和人類接近，但皮膚泛著淡藍色的光澤，眼睛更大，沒有瞳孔，只有兩個發光的亮點，像有人把兩顆發亮的珠子塞進了眼眶裡。
其中一個前朝人站在高臺上，手裡捏著一個龍形胚胎。他在對其他人說著什麼，雖然沒有聲音，但謝玖直接明白了他的意思，像有人把那些話翻譯成了直覺，硬灌進他的腦子。
“第九代了......加了飛行......火元素......”
螭吻的聲音斷斷續續地插進來，像訊號不好的收音機：“忠誠基因......他們管這叫改良......”
謝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在精神空間裡，他的手在發抖。
生物兵器！螭吻是生物兵器。
他下意識地想反駁，想說螭吻不是兵器，螭吻是他兄弟。但腳下的場景已經變了，不給他逃避的機會。
龍形生物被驅趕到戰場上，互相撕咬。它們噴吐火焰，用利爪撕裂對手，鱗片和血肉橫飛。前朝人站在遠處的高臺上，用奇異的裝置記錄資料，表情淡漠得像在觀察螞蟻打架。
“我們只是工具。”螭吻的聲音很低，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壓了很多年的悶，“造出來，用完，扔掉。”
“你不是工具。”謝玖在精神頻道里回應，聲音硬邦邦的，“你是我謝玖的兄弟。誰造的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選了保護誰。”
螭吻沉默了一瞬。
“謝謝，主人。”
空氣突然變悶了。
謝玖發現站在一座巨大的殿堂裡。前朝人聚在一起，每張臉都繃著。殿堂中央，一個巨大的球體懸浮在空中，表面顯示著星空。
他順著那些淡藍色的視線看去。球體上，一顆巨大的石頭正在向地球逼近。
不是隕石。是小行星。
球體上的影像直接切進了他的理解：那顆石頭直徑超過十公里，撞上來就是物種大滅絕。火山。地震。海嘯。塵埃遮天蔽日幾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