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神殿
第11維的弦晶平原上沒有方向。
或者說，每一個方向都是正確的，也都是錯誤的。在這裡，“走”是一個覆雜的概念——你每邁出一步，都會同時走向無數個目的地。前進一步可能是後退，向左可能是向上，靜止可能是……穿越時間。
“師父，”林弦的聲音從某個機率分支中傳來，“你看到了嗎？”
我“看”向她的方向——在第11維中，看不是用眼睛，是用意識。我的意識像水一樣流動，穿過無數個機率層，最終在她的頻率上匯聚。
“看到什麼？”
“那座建築。”
我順著她的指引“看”去。在弦晶平原的盡頭——如果第11維有盡頭的話——矗立著一座……建築。不，不是建築。是某種更古老的東西。它的外形無法用三維語言描述，像是由無數個幾何形狀疊加而成： siltaneously 是金字塔，是 cathedral，是摩天大樓，是……一個搖籃。
“那是什麼？”七殺問。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作為普通人，第11維對他的意識造成了巨大的壓力。如果不是劉一一建立的錨點，他早就迷失在機率海洋中了。
“地下聖殿。”我說，“但不是三維的那個。是……原型。”
“原型？”
“所有地下聖殿的……模板。”我說，“第1次嘗試的起點。也是第730次嘗試的……終點。”
我們朝著那座建築“走”去。
在第11維中，距離是機率的函式。當你足夠“確定”要去某個地方時，那個地方就會向你靠近。但問題是——在無數個可能性中，你如何確定自己真正想去的是哪一個？
“跟著我。”我說，“不要想，不要選擇，只是……信任。”
我釋放出一縷意識，像一根繩索一樣連線著每一個人。林弦、七殺、莉婭、陳衛國——他們的意識沿著我的意識繩索前進，穿過機率的迷霧，穿過可能性的風暴，最終……
我們站在了聖殿的門前。
門是開著的。
不是被開啟的，是從來就開著——從第1次嘗試開始，從第0次嘗試開始，從宇宙誕生開始。它是“入口”這個概念本身，是“開始”的具象化。
“歡迎，第730號。”一個聲音從聖殿內部傳來。
我們走進去。
聖殿內部比外部更大——這是第11維的常態，空間在這裡不是固定的，是……意識的投影。牆壁由純弦晶構成，但不是普通的弦晶，是某種更古老的、更原始的弦晶。它的顏色不是藍色，不是銀色，是……無色。是光本身的顏色。
“這些紋路……”陳衛國伸手觸碰牆壁，他的手指穿過弦晶，像穿過水一樣。
我仔細觀察那些紋路。它們不是裝飾，不是記錄，是……程式碼。宇宙的原始碼。每一個紋路都是一個物理常數，每一個節點都是一個維度引數，每一個迴路都是……
“是宇宙的……設計圖。”我說。
“設計圖？”林弦問。
“宇宙不是自然形成的。”我說，“是被……設計的。被摺疊的。被……”
“被拼圖。”一個聲音從聖殿深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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